第129章 胡宗宪见严嵩!夤夜师徒诉衷肠(2 / 2)
严嵩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微微晃了几晃,目光发虚地望着前方,方才还温热的那只手,一瞬间就变得冰凉。
胡宗宪连忙握住他的手:“阁老,这个结果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您先不要着急。”
严嵩失神的目光慢慢移向他,语气里满是无力:“国事已经不堪问了。东南抗倭,西北御鞑靼,东北御土蛮,还有好几个省的灾荒,眼下全指望着沈一石的家财,怎么会只有这么些!”
“沈一石的钱是被人贪了,要彻查,账目都在这里。”
严嵩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两口木箱,声音沉了沉:“就是这两口木箱?”
胡宗宪沉吟了一会儿:“是。”
严嵩突然就激动起来,声音猛地拔高了:“你怎么能把这些账册送到我这里来!”
胡宗宪垂下头,无法接话。
“这里面牵涉到织造局!这些账,除了皇上谁也不能看。汝贞,你好糊涂!”严嵩的语气里带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几十年的官,在朝里做过兵部尚书,在,到朝房等着,天一亮就送进宫里去。”
不能解释,也没法解释。胡宗宪深深望着严嵩,低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阁老,倘若这些账目里牵涉到小阁老,还有朝里其他的人,怎么办?”
严嵩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瞬间把全网的讨论点炸了,观众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弹幕层层叠叠铺满了屏幕。
“严嵩这句话是真的有首辅气度!不护短自己的儿子,公私分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清楚严世蕃是什么德行,只是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真到了台面上,还是拎得清的。”
“这下胡宗宪彻底放心了吧,恩师虽然贪,但大节上不亏,没有白跟这一场。”
“陈宇太懂人性了!严嵩贪权贪名,但他不贪这点小钱,他要的是朝堂上的掌控力,这个格局跟郑泌昌何茂才那帮人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王大师发文盛赞:“这段夜访的戏,是全剧人物塑造上的神来之笔。陈宇用一场深夜里的对话,把严嵩的政治智慧、师徒情义、做人的底线和私心,全都写透了。他不是单纯的反派,是一个在权力顶峰坐了二十年的老政客,有恩义,有手腕,也有底线。这样的人物,才立得住,才经得起反复去品味。”
严嵩的态度让胡宗宪心里波澜起伏,也终于把心底最大的那块石头放了下来。他知道卯时一到,皇上便要召见严嵩,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宫里复命,如实禀报。
“阁老,那弟子现在就得走了,立刻把账册送到宫里去。”
严嵩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许久,才望向他:“汝贞,你今天晚上做的这件事,犯了大忌。到了宫里,不要说先来过我这里。”
胡宗宪一怔:“这事能瞒得过皇上吗?”
“只能瞒!”严嵩语气十分笃定,“如果皇上知道了,我没有看账册,不会受到什么责怪。关键是你,你把这些账册先送给我看,那便是欺君!汝贞,我都八十一了,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东南的大局,不能够没有你。听我的,到了宫里千万不能说。”
“京师到处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弟子到府上来,他们也有可能知道。阁老,担罪就担罪,弟子不能连累恩师。”
严嵩有些急了:“糊涂!不管谁说你到我这里来过,我不认账就是。出了事我担着。”
胡宗宪的眼泪终于溢了出来,为了遮掩,他深深跪伏下去,把呼吸调匀了:“弟子听恩师的。我走了。”
“快走,从后门出去。”
胡宗宪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三伏天的卯时初,天已经大亮了。严嵩的二人抬舆停在大殿石阶前头,吕芳立刻走下台阶,像往常一样伸手搀住他:“阁老,没睡好吧,眼睛里都是红的。”
“睡不好了,伺候皇上一天算一天吧。”严嵩轻叹了一声,由吕芳搀着慢慢走上台阶,走进了精舍。
“老臣叩见皇上。”严嵩弯着腰,十分吃力地行了大礼。
“不要行礼了,扶阁老坐下。”嘉靖坐在蒲团上,立刻吩咐道。
“是。”吕芳搀着严嵩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坐稳之后,严嵩才隐隐约约看见,胡宗宪正跪在嘉靖蒲团的右前方,那两口大木箱已经被打开了,就摆在蒲团前面。
二十年了,皇上的精舍从来就只有自己一个外臣能进来,今天胡宗宪居然也跪在这里,还守着那些摊开的账册。老严嵩心里一瞬间雪亮——昨夜胡宗宪抬着账册来见自己,根本就是皇上安排好的!
嘉靖的目光紧紧盯在严嵩脸上,严嵩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嘉靖又望向胡宗宪,胡宗宪微微低着头,恭谨地跪伏在那里。
精舍里面一片死寂,暗流涌动。
观众们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弹幕稀稀拉拉的,全是那种屏住呼吸的紧张感。
“顶级的博弈开始了!三个人心里全跟明镜似的,可谁都不先戳破,太刺激了!”
“严嵩这心理素质真是绝了,明知道是圈套也面不改色,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陈宇写的朝堂对手戏太绝了!没有一句大吼大叫,全都是眼神和心理的博弈,张力直接拉满!”
“严阁老。”嘉靖率先开了口。
严嵩微微欠了欠身:“老臣在。”
“这是胡宗宪从浙江带来的两口箱子,你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严嵩从从容容地答道:“回圣上,不知道。”
严嵩果然和胡宗宪所奏的一样,一开口就先替弟子遮掩。嘉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酸楚还是嫉厌,那张素来深藏不露的脸上,竟浮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表情。
只有站在一旁的吕芳敏锐地察觉到了皇上的情绪,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胡宗宪。”嘉靖忽然转向他。
“微臣在。”
“你知道牌位上为什么供着‘天地君亲师’吗?”
胡宗宪怔了一下,答道:“天覆之,地载之,君上父母师长恩任养育教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