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光守烟火长(2 / 2)
文章登出来后,来心渊之家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从很远的地方坐火车来,坐汽车来,坐马车来,走路上来。他们来看这棵近千年的树,来看这盏从未灭过的灯,来看那位最后的守灯人。
阿灯每天还是坐在树下煮茶、添油、点灯。来的人多了,茶不够喝,他又添了两把茶壶。来的人和他说话,他忙着煮茶,话不多。有人说,“阿灯爷爷,你是最后的守灯人,真了不起。”他摇摇头,“不是最后的。以后还有。”
那一年冬天,阿灯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阿画每天去看他,给他端水、喂饭。阿灯吃得很少,话也很少,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树。阿画问他,“爷爷,你在想什么?”阿灯沉默了一会儿,“在想,灯还没添油。”
阿画跑到树下添满油,又跑回来,“添好了。灯亮着。”阿灯闭上眼睛笑了。
那年春天,阿灯走了。阿画把他埋在那片墓地里,和那些名字在一起。下葬那天,阿画把那盏灯从树上取下来,放在墓前,让它亮了一整夜。清晨,他把灯挂回树上,添满油,剪齐灯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从那以后,阿画接过了那盏灯,成了心渊之家新一任的守灯人。
他每天清晨生火煮茶、添油点灯,做得和阿灯一样好。来的人问他,“你是守灯人吗?”他点点头。有人问他,“你是最后的守灯人吗?”他摇摇头。“那谁是最后的?”他指了指在树下奔跑的孩子,亮亮的眼睛,白白的牙齿。
“以后还有。”
那本《光,近千年不灭——心渊之家的最后一位守灯人》的文章,被阿画收进木箱里,和那些日记、画、谱子、信放在一起。纸页发黄了,字迹还清楚。照片模糊了,但树还在。灯还在。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