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素王(1 / 2)
第326章 素王
睚眦爪间电芒闪烁, 罡风迅猛,探手时竟有虚空破碎之声,若是被她抓中身体,必定会被直接捏碎骨骼, 掏出心脏。
孟颜深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爪, 下一爪又早已袭出, 捏向他的面门,招招狠辣, 直取要害之处。
——睚眦竟然丝毫没有受到断臂影响,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一般,攻击极为霸道绵密。
从这陡然凌厉数倍的攻势中察觉到不妙,孟颜深心中大惊:
为什么转眼之间, 睚眦的力量与速度,竟然再次大幅度提高了??
难道说, 她之前还只是试探,并未动用全力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这真龙的肉身, 到底强横到了何种地步啊!
孟颜深却不知道,这乃是睚眦的天赋神通——她的道即是报复。
倘若有人伤害她或者触怒她, 睚眦的战力将会二次提高,这也是她在激战中自毁一臂而毫不顾忌的原因。
可以说,她是一个生下来就为了战斗的生灵,伤得愈重,便会战得愈勇。
倘若不能将她一击杀死,那么打在她身上的伤害, 都如同浇油灭火一般,只能让睚眦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神异的天赋神通, 曾使无数强大无匹的生灵饮恨在睚眦手中。
饶是孟颜深竭力避让,但他毕竟年老体衰,这种近身肉搏最是消耗精神与体力,又因为睚眦的实力突然大幅提高,心中惊异莫名,一个闪神之间,便被睚眦“刺啦”一声撕破了一条衣袖。
若是他稍微大意一些,此刻被睚眦撕下的,就不是他的衣袖,而是他的整条手臂了。
好在孟颜深战斗经验丰富,借着睚眦出爪之力,顺势改守为攻,竖起规矩尺,贴着睚眦左臂经脉重重划过。
“这是什么术?”
睚眦只觉手臂一麻,仿佛坠入冰窟,顿失力气,连手指也不能弯曲。
孟颜深也不瞒她:“小腾挪术。”
小腾挪术乃是上古传承下来的秘法,与大腾挪术同为一位神王所创。
大腾挪术是移动术法,顷刻之间可以腾挪千万里,如今早已失传了;
而小腾挪术则是攻击术法,最适合近身搏斗。
传说,将其修炼大成之时,不携任何兵器,只凭一双手掌,任对手的肉身怎样坚韧,也能腾经挪脉、卸骨拆肉。
只不过,孟颜深得到的小腾挪术只是半部残法而已,他只能做到腾经挪脉,至于更进一步的卸骨拆肉,则就无能为力了。
孟颜深拭去额间渗出的薄汗,趁此空档,运转心法,深深吐纳调息。
他看了一眼被睚眦撕破衣袖的手臂,其上血痕颇深,几可见骨。
老人不动声色地将伤臂背到身后,好让睚眦不能发现,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到底是老了啊。
……大战才刚刚开始,但他的身体,竟已经微露颓势、渴求休息了。
不行,他必须得速战速决!
孟颜深意识到自己必须得改变战略,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睚眦会突然力量爆发,但他清楚,倘若再拖下去,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趁着小腾挪术的效力尚未消除,孟颜深眉心金光迸发,急捏法印,周身所有神圣符文忽而全部聚集,最终凝结为三个神秘古朴的符号,被孟颜深捏在掌心。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这是佛门独有的世间三法印,原本是由佛陀所创,千年前的正音之战中佛陀大败,败退时于中州遗落了许多珍贵术法,大多收归姜周皇室与红山书院所有。
三法印,便是最强大的佛门术法之一。
而孟颜深所使用的三法印经过了他的改进,已与佛陀最初创造的法印完全不同,佛的光辉几至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宽厚浩大的气息,正是孟颜深的九轮圣人道。
孟颜深喝出“诸行无常”之时,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
喝出“诸法无我”之时,圣人的身躯出现了模糊的残影。
而当三法印的最后法印,“涅盘寂静”完全展现之时,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不见。
孟颜深已将一掌重重拍击在睚眦胸口:
“不生不灭,身心俱寂!”
这一掌可以打出生灵的魂魄,乃是寂灭杀招,威力可怖。
果不其然,被孟颜深当胸拍中法印,睚眦口中喷出鲜血,身躯后仰,眼眸更是顿时黯淡下去。
“镇!”
孟颜深犹不放心,用规矩尺按向睚眦眉心,想要绞碎她的识海。
却不料,一股可怕的危机感突然尖啸着袭击了他的神经。
身经百战的老人没有多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前扑去,反身抓住睚眦的尸身挡在自己面前。
但那尸身一抓入手中,竟像没骨头的皮革一般,立即软绵绵地在他手里塌陷下去。
不对!中计了!
刹那之间,孟颜深脸色大变,心知不好,当即极速后退。
但雪亮的刀锋已经猛然刺来,割裂了睚眦的假尸身,更在孟颜深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哧!”
血液喷溅而出,在四分五裂的假尸身中,满头冷汗的孟颜深看到睚眦嘲讽的冷笑。
女人的衣袍比血更红,红得像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
“……不是只有你通晓他人不知的上古秘法,我也会。”
这是大蛇的蛇蜕神通,在紧急时刻,可以蜕出一具假身,扰乱敌人的攻击。
便如此时,孟颜深将三法印拍在了她的龙蜕身上,还自以为得手,然而却险些被她从后方毙命。
睚眦再次拉近了与孟颜深的距离,她的独臂受小腾挪术攻击,还未完全恢复,于是她干脆也不去用手挥刀,而是以口衔刀。
即便如此,竟仍旧使得比绝大多数刀修都更灵敏精湛,只闻夺命割风的破空之声,却看不见分毫刀影。
转眼之间,又在孟颜深身上留下无数深浅不一的大小伤口。
“拿命来!”
随着受伤渐多,老人的抵挡愈见迟缓吃力,睚眦看准时机,偏头引刀而去,要一击割下孟颜深的头颅。
长刀的刀锋已近孟颜深咽喉,就在这危急之时,他手中的规矩尺忽然光芒大盛,墨色更浓,天地都随着孟颜深的低喝而为之一震:
“颠倒天罡!”
这声断喝一出,睚眦还没反应过来,便莫名其妙地飞到了空中,原本势在必得的攻击也落了空。
不……
看着同样“飞”至空中的孟颜深,睚眦咬牙。
不是飞……
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落。
孟颜深操纵规矩尺,改变了重力的方向,原本的大地变成了天,天变成了地,天地颠倒了!
所以,她才会突然朝天空中飞去——重力改变之后,她踩在地上,便如同一个人站在空中,将会骤然下落!
她在越来越快地落向空中!
孟颜深这是想将她逐出五州,直接落到星星海里去么?
“要干预吗?”
狂风呼呼卷起,蔓延开一股奇异的震动,千万枚明灭不定的符文从地底钻出,如鱼群一般躁动不安,来回穿梭,仿佛毁天灭地的大难将要来临,狻猊皱眉,再次看向囚牛。
她很想出手,但没有囚牛的点头,却又不敢妄动:“这片空间的大道规则开始紊乱了……!”
“不急。”
囚牛神色不动,只是盯着孟颜深的墨尺:“睚眦自己可以解决的。”
“放心,她还没有使出真正的本事。”
地面开裂,大块岩石如树叶一般被轻易掀起,带着火星极速飞向空中,宛若无数陨石,在睚眦身上砸得粉碎。
孟颜深手握规矩尺,立于空中,如海威势尽数释放,仿若上古真神重临,极为威严肃穆。
他高喝道:
“是五州的,来五州;是星星海的,回星星海去!”
此话一出,大道仿佛也听从他的号令,朝睚眦不断施压,狂风怒吼,落石爆碎,要将她强行推出五州。
即便睚眦肉身坚韧,也被无尽罡风碎石划出了道道血痕。
她长发飘舞,金眸中射出冷电,疼痛不能使睚眦胆怯,只能更加激发她的凶性:
“五州,乃是真龙祖地故土,我真龙本就是五州生灵,任你神通再大,焉能逐我!”
迎着愈发猛烈的狂风,睚眦化为真龙原形,豺身龙首,身披红鳞,躯体上流淌着一层妖冶血光,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口衔长刀,气势如虹,放声嘶吼:“吼——”
一甩尾,便将一块巨石拍得粉碎。
“我从不懂什么顺势而为,只懂逆流而上!”
“谁阻我,我便杀谁;倘若道要拦我,那便连道一起杀!”
在红龙的额上,霍然张开一双巨大的血红眼眸 。
那眼睛极狠极厉,瞳仁如针,怀着一股滔天杀气,瞪得眼眦随时都要崩裂。
凡是被这双眼睛盯住的人,都只能从心底生出恐惧,浑身发寒,动弹不得。
“睚眦必报!!!”
狻猊震惊地叹道:“睚眦完全展开了大道图景,这还是我们进攻五州的第一次,看来那个老头,真的有些本事……”
“惟德动天,无远弗届!”
孟颜深丝毫没有受睚眦的戾气影响,脑后一瞬升起光辉灿烂的九个光轮,如同九轮烈阳,将孟颜深的躯体也映成了一种极为神圣的黄金色,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尊神龛里的至高神明。
“他竟然不是仙王!”
囚牛变色:“我知道他是谁了——”
明明可以突破仙王,却不去突破,反而独自开辟了圣人道的九轮圣人,孟颜深!
怪不得,他能够以年老之身,与睚眦缠斗这么长时间!
他虽然没有正式破境,但战力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真正的仙王,堪称五州中“隐形”的第四位无冕仙王!
如果说,仙人是大道的演说家,那么仙王,就是演说家中的帝王。
道没有贵贱,却有大小——通常来说,越接近大道本源的道,便越强大;
而想要成为仙王,便要在仙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以自己的道占据主导地位,整合统御无数小道,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因此才得名为“仙王”。
而孟颜深却没有这样做。
他另辟蹊径,始终没有统治这些小道,而选择“教导”它们成长;他培养小道,也从无数小道中不断学习。
如果说,仙王是一位帝王率领着一群令行禁止的大军,如同杀气毕露的尖锐三角箭矢,那么孟颜深的圣人道,便是一群松散的学生围绕着一位师长,如同一个和谐的同心圆。
他的九轮光轮,便是无数小道的外现,此刻如昙花花瓣一般,团结地在九轮圣人脑后盛放。
这场战斗,是圣人战仙王!
“什么圣人道,当真可笑!”
睚眦不以为意地嗤笑,她也能想明白圣人道的原理。
可是在她看来,圣人道太脆弱,根本就是一种畸形——老师如何赢得过帝王?!
红龙瞠目,周身金焰燃烧,如大星一般射向孟颜深。
“来啊!就让我看看,到底谁的道更强!”
“轰——”
光轮与红龙碰撞在一起,万丈金光猛然迸射,可怕的波动涌荡开来,将方圆千里的一切都震得粉碎!
连上空中观战的囚牛与狻猊,都被爆发开的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又被囚牛以衣袖挥散。
下方笼罩在一片巨大的烟尘之中,狻猊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结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中心那团鼓起的烟雾:“囚牛姐,你觉得谁能胜出?”
囚牛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地表破碎,草木尽数消失,再不见一块完整的土地,布满可怖的裂缝,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解;
而天空失去了蔚蓝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黄色——那是一场人造的沙尘暴,无数细小的沙尘悬浮在空气之中,一年也不能落完。
气温急剧下降,灰暗的天空里,开始下雨。
在这突如其来的小雨浇洗下,大地上的烟尘渐渐被压了下去。
狻猊的锐利双眼已能看到,在沾湿的尘土之中,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相对而立,一动不动,石雕一般。
……胜出者是谁?
再也支撑不住似的,高大的老人率先呕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他的布衣已经几乎化为碎片,身上更是有不知多少伤口。
狻猊一喜:“睚眦赢了!”
“……不。”
但囚牛的神色,却头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紧紧地盯着孟颜深对面的红衣女子。
比起孟颜深的形容惨烈,睚眦的状态看起来要好得多,站得笔直,连衣袍都没有什么破损。
“……我说过,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囚牛话音刚落,睚眦的身体就栽倒了下去。
她跪倒在地,目光虽然凶狠,但口中却在不断涌出血液。
囚牛注意到,她的左手死死地捂着腹部,像是有什么异样。
“……等等,睚眦的道宫怎么了?”狻猊也终于注意到了睚眦的不对劲。
鲜血从睚眦紧捂着腹部的指缝流出。
“碎裂了。”
囚牛面色难看。
——孟颜深摧毁了睚眦的道宫!
“是我小瞧了你……”
“我没想到,你身上,居然有气运祝福。”
用一种从来没见过孟颜深的眼神,睚眦反复打量这个满身是血的虚弱老人。
气运祝福,顾名思义,只出现怀有大功德、大气运的生灵身上,通常只有政令惠泽万民、深受民众爱戴的明君,或者被无数信徒崇拜信仰的宗教创始人,才能拥有气运祝福。
气运祝福无比玄妙,好处极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它可以极大提高怀有者的运气 ,在战斗中更是堪称无往而不利。
因此,孟颜深才能险之又险地打败睚眦,击碎她的道宫。
理论上来说,五州之中,应该只有人皇与佛陀才有气运祝福的。
比如,佛陀就有大道气运,他将其一分为四,送给了试炼的胜出者,也即谢挚、白芍、公输良言、佛子觉知。
但令睚眦想不通的奇怪之处便在这里——
为什么,孟颜深既不是君王,也不是佛陀,却会有气运祝福伴身?
在他们方才战斗之时,她可以确信,自己感受得不错,那团包裹着孟颜深识海的朦胧金光,就是大道气运无疑。
虽然数量并算不上多,但却纯粹无比。
这代表,爱戴他的人,对他的心极其真诚热忱,像爱着自己的亲人一般爱着他。
在大道气运的加持之下,孟颜深险胜了睚眦。
乌光忽然亮起,包围住了重伤跪地的睚眦。
不知何时,四四方方的乌光早已如划线一般,将她牢牢困在其中,睚眦惊慌道:“这是什么?!”
孟颜深嘴角溢血,目光却仍然平静坚定。
他用手指在另一个手掌画出一个圆,于是这圆也同时出现在了睚眦周围。
是一个巨大的圆,之中套着一个正方形。
而睚眦,便正跪在正方形的中心。
“即便没有气运祝福,你也不会赢的……”孟颜深低声道。
“天圆地方,天地格!”
伴随着老人的这声低喝,地面上一瞬间同时亮起无数神秘图画。
横平竖直,流畅自然,规矩而又精确,正是万千大大小小的天圆地方图案。
叠加嵌套在一起,最终组成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复杂阵法。
睚眦伸手去触乌光画出的方格,指尖还没摸到,便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威压。
危机感迫使她不得不收回手:
她能感觉到,假如自己强行打破这个阵法,必定会身陨道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阵法复杂无比,即便孟颜深符文造诣精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列出这样一个可怕的阵法。
孟颜深笑了笑,答得十分温和:“从我握住规矩尺的时候。”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倘若正面硬攻,他绝不能战胜睚眦——
她实在是太强大了,一头正值盛年的真龙,对人族来说,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他必须采用智斗。
在与睚眦缠斗的时候,他挥出的每一尺,看似只是在抵挡攻击,或者影响大道,其实都在悄然画阵。
他做得如此隐秘,以至于不论是身在局中的睚眦,还是局外观战的人,眼光毒辣如囚牛,都分毫没有察觉到,地面上逐渐产生的那些或笔直或弯曲的凌乱战斗痕迹,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是牢笼,是缚龙之索。
而现在,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阵法已成,睚眦受困,除非时间倒流,没有人再能改变她灭亡的命运。
天空中的狻猊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了:“我们必须得去救她了,囚牛姐!”
盯着下方的一举一动,囚牛面沉如水。
她总觉得,睚眦还有后招没有使出。
“……再等等。”
她了解睚眦,她绝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就算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睚眦也会拼死一搏,更不会露出这样迷惘软弱的神情。
——她想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个红山书院的老头……九轮圣人,孟颜深,对么?”
来五州的路上,龙皇陛下曾经简单地介绍过五州的情况,那都是龙皇的第二法身传递来的精确情报。
“正是。”
“孟夫子,我听说,你是五州最有学问的人,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死之后,有什么?”
睚眦仰起脸,乌发在她雪白的脸庞边飞散。
她渴求地望着孟颜深:“我会坠入无边黑暗么?可有来生,让我忏悔赎罪么?我杀过的生灵,会向我复仇么?”
不知是被她“孟夫子”的称呼所触动,还是注意到了她求知的语气,孟颜深的神情微微一顿,又很快地恢复平静。
他不自觉地想,按照真龙的寿命来换算,睚眦,应当还算是一头十分年轻的龙……甚至并不比他红山书院的学生们年长多少。
但是以这样年轻的年纪,睚眦已经杀过无数生灵,手上沾染无数鲜血了。
孟颜深感觉自己的胸腔充斥着一种莫大的悲哀。
战争——战争是多么残酷啊。
这残酷不仅是对它的承受者而言,也是对它的发起者。
战争像无情的野兽,它公平地朝侵略者与被侵略者张开巨口,露出森森牙齿,把一切生灵都卷入其中,绞得粉碎,尸骨无存。
“未知生,焉知死。”
孟颜深终于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死后会有什么。”
用一种平稳的语气,老人舒缓而笃定地道:
“你犯了许多错……睚眦。倘若你不受到任何惩罚,那么对惨死在你手里的生灵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不公。”
“因此,我也不会同情你。”
“早在你举起刀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同样死于刀剑,不是吗?”
孟颜深手中结出法印。
“多说无益,受死罢。”
“……”
睚眦低下头,肩膀抖动。
好像在痛哭,又好像在强忍笑意。
孟颜深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