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君前沥血陈国策，夤夜携账探严阁（二）（1 / 2）

体力与心力都已经熬到了尽头，胡宗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他硬撑着跟在吕芳身后，刚走到御案旁边，就再也撑持不住，身子猛地一晃，慌忙用双手死死抠住案沿，这才没有一头栽倒。

“胡大人！”吕芳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搀扶。

嘉靖也被惊动了：“这是怎么了？”

“回主子，这么热的大暑天，赶了几千里路过来，在朝房里又候了这大半晌，从晌午到现在水米没沾牙，他这纯粹是累的。用些吃食缓一缓就好了，主子不必挂心。”

嘉靖沉吟片刻，说：“扶他坐下来，把朕的莲子羹盛一碗给他喝。”

“公公，为臣的哪能坐御座！”胡宗宪两只手紧紧攥着案沿，半步也不肯挪。

吕芳也不勉强，转身从盛着冰块的金盆里端出一碗冰镇莲子羹，走回他身旁。胡宗宪腾不出手去接，只能咬紧牙关强撑着站住。

“皇上有恩旨，你就坐着用吧。”

嘉靖望着他那倔强的背影，缓缓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好像带着千钧之力：“统领千军万马的人，就让他站着喝，他挺得住。”

这一句话落下，胡宗宪像是刹那间被灌进了无穷的气力。他当即松开案沿，双手郑重地接过瓷碗，一仰脖喝了个干净。放下空碗的时候，人已经稳稳地挺立在那里，神色也恢复了大半。

这一段名场面，刹那点爆了整个网络，观众们疯狂刷屏，业界人士也纷纷交口称赞陈宇的笔力。

“真是绝了！这句话太有水准了！一碗莲子羹是施恩，一句话是激他的傲骨，嘉靖这驾驭臣下的手段简直堪称神级！”

“胡宗宪原本累得快要瘫倒，听完这句话立马挺直了腰杆，这就是君王对武将的精准拿捏，太扎心了！”

“陈宇是真正懂得人性！没有什么重金厚赏，就简简单单一句话，既能保全臣子的脸面，又能让他死心塌地，这才是顶级的权谋描摹！”

述平老师拍掌赞叹，语气里满是敬佩：“这段戏是全剧驭人术的巅峰之笔。嘉靖没有半句温存安慰的软话，一句‘统领千军万马的人，他挺得住’，既护住了胡宗宪那武将的傲骨，又把君恩藏进了这份认可里头。陈宇对人性的揣摩，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无数观众也跟着刷屏致敬：“能把君臣之间那微妙的分寸拿捏得如此到位，也就只有陈宇了！没有狗血的冲突，全是细节里头的暗自博弈，越咂摸越有滋味！”

略微歇了口气，胡宗宪转身望向御案上的账单，目光一路扫过去，神色越来越凝重。尽管心里头早有预料，可亲眼见到这二十年的明细账目，看见内廷与地方一层层盘剥克扣的数字，仍旧觉得触目惊心。他呆呆地立在案前，许久没有出声。

“看完了？”嘉靖睁开了眼睛。

胡宗宪几步走回原来跪倒：“触目惊心，臣难逃失察的罪责。”

“前后五任巡抚、三任总督，还有布政使、按察使那些衙门，那么多号人就你一个人没有贪。当然顶多也就是个失察的罪了。”

“失察误国，一样是重罪。”

“你既不在内阁，更不是首辅，误国这顶帽子还算不到你的头上。”

一句话，锋芒直直指向严嵩。胡宗宪心里猛一惊，伏在地上不敢再往下接。

嘉靖的口气又冷了几分：“一个浙江盯着一个织造局，二十年就贪了上百万匹丝绸。再加上两京一十二省，还有盐茶铜铁瓷器棉纱，林林总总一共贪了多少？严嵩这个首辅当得可真是划算。”

胡宗宪彻底愣住了，跪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又轻。

弹幕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味。

“来了！终于要向严党动手了！嘉靖这话已经把事情挑明了！”

“胡宗宪此时心里头肯定是翻江倒海，一边是君父，一边是恩师，站在哪一边都是错！”

“陈宇的节奏把控得太稳了，从浙江抄家查账，到京城御前问责，一层一层往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观众的心尖子上！”

嘉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接着说道：“做人难，做官难，其实都不算难。不做小人，去做一个好官，这才真叫难。严嵩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不肯背弃恩义，这是不愿做小人，朕能够体谅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做的是我大明的官，不是他严嵩家里的官！朕再问你一句，今年五月淳安建德发大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宁远的供词都在，微臣已经呈交给了朝廷。”

“马宁远的供词怕是只有天知道。朕现在要问你，新安江大堤究竟是怎么决的口子？”

话音一落，胡宗宪猛地昂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与激昂：“皇上，臣有肺腑之诚沥血上奏！”

“说！”

“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疆域万里、黎民百兆，皇上肩扛祖宗社稷，治理大国如同烹制小鲜！今年正月，鞑靼从河西踏着冰河进犯山西，顺天府百万军民缺粮；二月，山东济南府闹饥荒；三月，京师再次饥荒；四月，山西又闹饥荒；五月，东川土司内乱；闰五月，江西流民叛乱攻泰河，四川苗民叛乱犯湖广地界。本月，山西、陕西、宁夏又发生地震，军民死伤不计其数。更何况东南沿海的倭寇战事已经到了决战的关口！国事艰难到了这步田地，倘若兴起大狱，牵连到内阁和六部九司，天下立刻就要乱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皇上此时问及新安江大堤决口的事，臣没有话可以应答，也不能应答。恳请朝廷在合适的时机再行彻查。臣的这一片苦心不单单是为了严阁老的知遇之恩。严嵩当政二十年，究竟是贪了还是没有贪，是别人打着他的旗号在贪，还是他本人有贪贿的举动，皇上比微臣更加了解他。”

这一段肺腑之言，直接把剧情推向了最高潮，全网的观众没有不被震撼到的。

“这一段直接封神！这才是真正的公忠体国！他哪里是包庇严嵩，是怕天下大乱、百姓遭殃啊！”

“从前觉得胡宗宪圆滑世故，到了现在才明白，他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恩怨，是整个大明的安危！”

“陈宇的格局实在太大了！没有简单的正邪对立，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胡宗宪不去举报严嵩，不是徇私，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该有的面貌！”

全网观众纷纷刷屏致敬，业界人士更是赞不绝口。知名历史剧评论家公开点评：“陈宇笔下的胡宗宪，几乎可以成为国产历史剧里头最立体的名臣形象。他有私心，有顾忌，有对恩师的情义，但更有家国大义。他的隐忍不是懦弱，是负重前行。能把人物的复杂程度写得如此深刻，陈宇当之无愧是当代第一历史剧作家。”

嘉靖紧紧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转头对吕芳道：“吕芳。”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