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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药车藏第三响!顾长清一脚踹翻救命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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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脸色大变。

“顾大人!这是给虎牢伤兵续命的药!”

顾长清垂眸看着那一圈青黑。

片刻后,他抬脚。

砰!

第一箱药被他踹翻在泥地里。

瓷瓶碎裂,药粉洒开。

老马头惊得叫出声。

“顾大人!”

砰!

第二箱药翻下车。

砰!

第三箱。

药汁混着泥水,在官道上流成一片。

护卫几乎要扑过去捡。

“那是救命药啊!”

顾长清回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现在不是了。”

他指着泥地里泛青的药汁。

“这东西进虎牢,救不了命。”

“只会让沈十六亲眼看着伤兵喝下我送去的毒。”

所有人都安静了。

北风从官道尽头刮过,吹得火把哗啦作响。

柳如是看着顾长清。

她见过他笑着气死人,见过他温声拆穿鬼神,也见过他咳血还嘴欠。

却很少见他这样。

不笑。

不讽。

不躲。

像一把终于从鞘里露出冷光的刀。

顾长清把最后一只被污染的药箱踹下车。

然后他蹲下,从完好的药囊里挑出几味药,又看向老马头。

“附近有村子吗?”

老马头愣愣道:“前头三里有驿村。”

“鸡蛋,醋,烧酒,草木灰,干净布,铁片,木炭。”

顾长清站起身。

“能买多少买多少。”

护卫急道:“顾大人,虎牢关等不得!”

顾长清看向北方。

“所以我们边走边配。”

他把一张方子拍到护卫胸甲上。

“传给洛青山。”

“从现在起,所有援军不等药车。”

“自己先按方子封伤。”

护卫怔住:“若军医不会?”

顾长清温声道:“不会就照纸念。”

“洗伤,抹蛋清,撒炭灰,湿布压住,冷铁片封口。”

他顿了顿。

“这五步还学不会的,让他滚去搬尸,至少别挡活人的路。”

护卫一个激灵,立刻上马。

……

虎牢关城头。

夜风从北面压来,瓦剌鼓声暂歇,城墙里只剩灰泥冷缩的细响。

雷豹趴在残砖上,耳朵贴着墙缝。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

“马蹄快了。”

沈十六站在残旗旁。

“援军动了?”

雷豹点头。

“动了。北面马蹄没再停死,有一股又往前压。”

他顿了顿,耳朵贴得更低。

“黑鹰部那边慢了半拍。”

城头斥候举着千里镜低声道:“瓦剌前阵火把乱了!”

沈十六抬眼。

“特木尔前军乱了。”

赵虎正抱着空桶回来,听见这话,当场把桶一扔。

“娘的,这桶马尿总算没白遭罪!”

公输班从墙洞里探出头。

“还有没有?”

赵虎瞪他。

“你还要?”

公输班认真点头。

“黄烟还得续。”

赵虎憋了半天。

“公输班,你这人做事,真把马当人使唤。”

齐王宇文衡披半甲走上城头,身后只跟两个亲卫。

“沈指挥使,本王那五百骑能出。”

沈十六转头。

“王爷想抢功?”

齐王脸色一沉,片刻后冷笑。

“本王想活。”

这话倒真。

虎牢破,晋阳先烂。

齐王的野心还没死,正因没死,才不肯让瓦剌啃掉北境。

沈十六把顾长清留下的短刃插到城砖上。

刀不长,甚至不适合战场杀人。

可城头老卒看见它,莫名就觉得那位总能从死人嘴里撬话的顾大人,还站在虎牢关里。

沈十六冷声道:“他还没到,我们先别死。”

徐敬之抱着活人册走上来。

“出城的人,先报姓名。”

赵虎扛起斧。

“还报?打完回来再写不成?”

徐敬之把笔一抬。

“回来写功。”

“回不来写名。”

赵虎闭嘴了。

片刻后,他闷声报了名。

“赵虎,青石岭人。”

一个齐王旧部迟疑半息,也低声道:“冯三,晋阳人。”

城墙下,正在搬石的孙小七攥紧草绳。

“孙小七,虎牢人。”

……

官道上,药车重新装好。

轮轴被炭灰封得乌黑,车厢里满是鸡子清和药草味。

柳如是把最后一枚银铃扔进尿桶,嫌弃地退了半步。

“顾大人,这桶东西以后算谁的功?”

顾长清上车。

“算马的。”

柳如是刚笑了一声,笑意忽然停住。

车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那声音太轻,像木板受潮后裂了一丝。

若不是方才药箱被重新搬空,假底板松了半寸,这一声咳根本传不出来。

柳如是短刃瞬间出鞘。

顾长清抬手。

“停车。”

护卫掀开底板。

药箱下方,竟藏着一个瘦小药童。

他嘴被布塞住,脸色青白,腰间还挂着半截木牌,上头刻着“驿村济民堂”四个小字。

胸前绑着另一块木牌。

木牌上不是名字。

只有四个朱砂字。

三响归无。

药童衣襟下,一枚完整银铃正贴着心口,被体温一点点烘热。

铃腹边缘,已经渗出一圈极淡的青黑粉。

老马头声音都变了。

“他们……他们把孩子也做成铃?”

顾长清没有直接碰铃。

他先扯过一块湿布,蘸了鸡子清,贴住铃口渗粉的边缘,才用两指隔布按住。

药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柳如是声音发冷。

“她不是想让这孩子身上的毒散开。”

顾长清垂眼。

“她是想让我选。”

“拆铃,虎牢多死一批。”

“不拆,这孩子死在我眼前。”

柳如是握紧短刃。

“真毒。”

顾长清声音很轻。

“不。”

“这是青鸾最擅长的东西。”

“她不杀人,她逼人觉得自己该死。”

车外,远处洛家前锋营的火把已经连成一线。

顾长清看着药童胸口那枚铃,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青鸾。”

他用湿布一点点压住铃口。

“你把人当铃。”

“那我就把这只铃,拆成你的罪证。”

他抬眼看向北方。

“这笔账,今晚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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