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药车藏第三响!顾长清一脚踹翻救命药(1 / 2)
“沈十六,你最好撑住。”
“我这趟的代价,很贵。”
顾长清话音落下,半枚银铃被他丢进铜盆。
银铃入水,没有响。
可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极淡的青黑粉,像死灰里揉了血。
路边三名洛家前锋轻骑跪倒在地,甲缝里全是血。
一个年轻骑卒死死按着手臂旧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顾大人……”
他声音发颤。
“我们没听见铃。”
顾长清蹲下,解开他腕甲。
“铃不一定要响。”
他用竹片挑起铃腹边缘一点蜡屑。
“青鸾把铃珠换成了碎蜡丸。马一跑,蜡丸自己磨裂,粉就出来了。”
柳如是脸色沉下去。
“蜡丸在铃腹里,被马蹄震裂?”
“对。”
顾长清将竹片放到火光下一照。
“蛇藤粉混了干血灰。干血灰贴旧痂,遇汗发潮,像把旧伤重新泡开。”
他抬眼,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官道。
“再被马蹄一震,伤口就会从里面裂。”
三名轻骑脸色更白。
其中一人胸口旧箭伤已经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他却还伸手抓住顾长清衣袖。
“大人……虎牢还救得了吗?”
顾长清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平稳。
“能。”
轻骑眼眶发红。
“别骗小的。”
顾长清低头看他。
“我这人平日爱偷懒,骗将死之人太累。”
柳如是已经取出鸡子清和炭灰。
她短刃一挑,割开骑卒绑腿。
啪嗒。
第二枚小铃从绑腿夹层里滚了出来。
那骑卒瞪大眼。
“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
顾长清将鸡子清抹在他裂开的旧伤边缘,又撒上一层炭灰,用冷水湿布狠狠压住。
“你若是无生道的人,不会疼成这样还先问能不能赶路。”
骑卒疼得浑身一抖,硬是笑了一下。
“顾大人……您嘴真损。”
顾长清点头。
“能骂人,说明暂时死不了。”
就在这时,后方马蹄急促。
洛家前锋营十余骑赶来,领头校尉翻身下马,抱拳急道:“顾大人!”
“我部前锋三百,离此二十里扎营换马,营中已有七人旧伤裂血!”
顾长清抬头。
“铃在哪里发现的?”
校尉脸色发白:“绑腿里两枚,马鞍下一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还有一枚,藏在军医的药囊夹层。”
柳如是眸色冷了。
“她不是只想杀兵,她想碰药。”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落向自己的药车。
车轮还在慢慢滴泥。
泥里,有一点极淡的脂粉香。
柳如是也闻到了,笑意彻底淡下去。
“顾大人,看来这趟的代价,确实很贵。”
顾长清走到药车旁,低声问:“老马头,这车出宫后停过几次?”
车夫老马头吓得脸都白了。
“就宫门口被锦衣卫拦过一回,再就是驿站换了两匹马。”
“小的真没敢乱停!”
“谁碰过车轴?”
“没人敢碰……等等。”
老马头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抖。
“宫门口陆千户说前一辆车轴有裂,怕耽误军机,叫人换了这辆。”
柳如是眼尾一挑。
“陆渊?”
顾长清温声道:“陆千户本事见长。”
柳如是问:“他投了无生道?”
顾长清摇头。
“未必。”
“他这种人,多半是替别人递了刀,还以为自己只是搬了张凳子。”
他说着,蹲到车轮旁,手指摸过车毂。
车毂外圈干净,内圈却沾着一层极薄青灰。
他用刀背轻敲。
咚。
咚。
第三下,回音空了一截。
柳如是短刃插进轮毂缝里,往外一撬。
一只小铜筒滚了出来。
铜筒里塞着棉絮,棉絮里裹着七枚无珠银铃。
其中两枚已经裂开,青黑粉粘在棉絮上。
护卫当场后退。
“顾大人!”
“别喊。”
顾长清把湿布往铜筒上一盖。
“蛇藤粉怕潮,怕蛋清,怕炭灰。你们越喊,粉飞得越欢。”
护卫立刻闭嘴。
老马头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是……要拿咱们的药车当毒车?”
顾长清点头。
车行得越快,轮轴越热。
轮轴越热,铃中蜡丸越散。
药箱就在车厢上。
等药车冲进虎牢关,公输班开箱配药,伤兵围上来,铃粉便会混进救命药里。
救命药,会先变成催命药。
柳如是握紧短刃。
“青鸾想让虎牢关的人亲眼看见,是你把毒送进去。”
顾长清垂眼看着那几枚铃,脸上没有笑。
“骂我可以。”
“砸我招牌,不行。”
柳如是问:“怎么拆?”
“不能晃,不能热,不能敲。”
老马头哭丧着脸:“那还能怎么弄?”
顾长清伸手。
“冷水,湿布,鸡子清,炭灰。”
柳如是挑眉:“又是厨房药铺?”
“能救命的地方,都算药铺。”
顾长清蹲下,声音平稳。
“先封铃口,再裹蜡丸,最后拆铜套。”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圈。
“动作慢一点。谁手抖,就把手放下,换别人来。活人的手很贵,今晚别拿来赌。”
柳如是噗嗤一笑,却已经蹲下替他稳住车轴。
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一个端水,一个递炭灰。
顾长清将拆下的银铃逐个放进水盆,又取出金符副令,递给那名洛家校尉。
“回营传话。”
“所有伤兵停马三刻,旧伤处先敷鸡子清,再抹炭灰,外覆冷铁片。”
“搜车轮,搜鞍垫,搜箭囊,搜药锅。”
校尉喉结滚动。
“药锅?”
“她若想让救命药变毒,最该藏的地方不是刀鞘。”
顾长清抬眼。
“是药锅底。”
校尉脸色惨白。
“若将军不信……”
顾长清把金符按到他胸甲上。
“让洛青山把不信的人派来见我,我负责让他信得很彻底。”
校尉抱拳上马,疾驰而去。
官道北面,远远传来号角声。
三短,一长。
柳如是抬头:“虎牢方向?”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雷豹不在这里,他听不见那么远的马蹄。
可风里有烟味。
黄烟。
说明虎牢关还在用老北军旧约向援军求证。
也说明沈十六还没死。
顾长清垂下眼,继续查药箱。
第一层药材完好。
第二层止血散封口有青灰。
第三层金创药瓷瓶外沿,沾着一圈极淡的脂粉香。
柳如是脸色一变。
“已经进药箱了?”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包止血散,倒在湿布边缘。
药粉本该灰白。
可遇湿之后,边缘慢慢泛出一圈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