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药车藏铃!顾长清笑意尽失:这趟车费很贵(2 / 2)
陆渊一怔:“签什么?”
“签陆千户今夜验车,延误虎牢军药。”
“若虎牢关破,沈十六死,援军旧伤裂血,北线溃败,此责由陆千户承担。”
陆渊面皮一紧。
顾长清把纸递近些,语气温和。
“陆千户放心,顾某字尚可。”
“若虎牢因此失守,你的罪碑,我亲自题。”
宇文宁一步上前,长安令砸在陆渊脚边。
“让,还是签?”
陆渊看向长安令,又看向顾长清手里的金符,喉结动了动。
他身后三名锦衣卫同时往药车靠近。
柳如是却先笑了。
“陆千户,您查药,怎么带了三个走路没有刀茧的锦衣卫?”
陆渊脸色从青转白,终究退开。
“放行。”
柳如是经过他身侧时,短刃一翻,从一名锦衣卫袖中挑出半枚银铃。
那人猛地绷紧下巴,刚要咬舌,冷锋已扣住他下颌,硬生生卸了。
顾长清看了一眼银铃。
“宗家没那么细,这味道是无生道。”
他转头看冷锋。
“你先走。马车跑不过轻骑。”
冷锋抱拳:“请大人吩咐。”
顾长清取出一张药纸,一枚金符副令,又将半枚银铃包好。
“告诉沈十六,铃响之前,先找铃,不要先杀人。”
“告诉公输班,湿布封铃,鸡子清先裹伤,能暂时隔粉。”
“炭灰吸潮压散,冷铁片压血口。”
“不是解药,只能吊两个时辰。”
韩菱在后头冷冷道:“药铺救不了的命,你倒惯会从厨房和灰窑里抠。”
顾长清认真道:“能救命的地方,都算药铺。”
韩菱把药囊扔进他怀里。
“敢死在半路,我把你剖了做医材。”
顾长清点头:“这威胁很有用。”
冷锋翻身上马,先一步冲入夜色。
……
三天后,虎牢关。
黄烟被北风撕成碎条。
赵虎抱着一桶马尿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这桶东西,要是不能让援军知道虎牢关还没死,老子就亏大了。”
“谁再说打仗风光,老子把桶扣他头上。”
雷豹趴在城砖上,闭眼听风。
“别嚷,马蹄又快了。”
沈十六站在旗之下。
“洛风呢?”
雷豹眉头拧成死结:“还在狼牙沟。青鸾也在。”
伤兵营刚清出七枚蛇藤铃,孙大河肩上裹着布,硬撑着给锅里添柴。
孙小七急得跺脚:“爹,你躺着!”
孙大河骂他:“躺你娘!老子躺下,锅谁看?”
旁边老卒把半块硬饼塞给他。
“吃了。你现在是虎牢人,别给虎牢丢脸。”
孙大河愣了愣,低头咬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
沈十六看向被绑在城楼柱下的阿古拉。
阿古拉仍被反绑,却没被按跪。
沈十六不喜欢瓦剌人,但更不喜欢折辱有用的刀。
“黑鹰部的鹰,若看见狐狸坐在特木尔肩上,还会替他扑城吗?”
阿古拉冷笑:“不会立刻翻。特木尔手里有粮,有大汗令。”
沈十六拇指摩挲着刀柄。
阿古拉又道:“但他们会慢。”
“慢?”
“草原骑兵一慢,就不是狼,是羊。”
沈十六点头:“喊。”
阿古拉被推上城头,解开束布。
他朝瓦剌营方向用瓦剌话怒吼。
一声。
两声。
第三声落下,雷豹立刻抬头。
“黑鹰部前排收缰了。”
程铁山急问:“乱了?”
雷豹摇头:“没乱。”
沈十六按刀。
“慢半拍,够了。”
……
狼牙沟上。
洛风左肩旧伤又裂,右手拉弓,指节全是血。
三十名斥候,只剩十九人。
从虎牢暗门出来的三十名斥候,已有十一人留在了沟口。
沟底瓦剌轻骑进退不得。
对面坡上,青鸾披着黑氅,腕间银铃轻晃,笑得妖娆。
“洛少将,手还稳吗?”
洛风抬手一箭。
箭擦过青鸾耳侧,削断一枚银铃。
青鸾笑意淡了。
身后死士推出三名被绑斥候。
“你再射,我杀他们。”
洛风眼底发红,手却没有放下。
“你杀一个,我记一个。”
“你杀三个,虎牢关杀你三百。”
“但我不会拿一城人,换你手里的三条命。”
他的右手已经绷到发疼,箭尖却没有偏半寸。
那被绑斥候忽然咧嘴笑了。
“洛将军,别管我们!”
另一个骂道:“妖女,你那铃声难听得像驴叫!”
第三个气若游丝:“别侮辱驴……”
洛风趁青鸾眼神一冷,忽然一箭射断最左侧绳索。
“放火!”
十九名斥候同时砸下陶罐。
白烟,黄烟,火星一齐炸开,狼牙沟里人喊马嘶,阵形大乱。
洛风从怀中取出沈十六给的冷月银铃,甩入沟底特木尔亲兵面前。
火光一照,冷月三点霜纹清清楚楚。
瓦剌兵顿时哗然。
青鸾止住笑意,眯起双眼。
她身影一晃,已到洛风身后三步,指尖细针落下。
铛!
一柄绣春刀斜里劈来,短针飞入夜色。
冷锋落地,肩头披霜。
他连换三马,抄禁军急驿道,比顾长清的药车快了三天。
洛风一怔:“你怎么来了?”
冷锋沉声道。
“顾大人命我先行。”
冷锋把纸条递给洛风。
洛风展开纸,看见上面的字,神色微变。
青鸾却从他神色里读出什么,笑道:“顾长清终于离京了?”
冷锋抬刀。
“顾大人说,你这颗头,最好先留在脖子上。”
洛风补了一句:“沈大人说,抓活的。”
冷锋点头:“顾大人也说了,死的能验,活的能骂。”
青鸾笑意更深,银铃轻响。
“告诉顾长清,虎牢关的铃,只是第一响。”
“第二响,在援军路上。”
“第三响……”
她望向南方官道,语气温柔。
“在他的药车里。”
……
官道上,马车碾过夜色狂奔。
顾长清正低头配药,车外忽然传来闷响。
“顾大人,前面有人倒了!”
柳如是掀帘。
月光下,三名北上援军伤兵跪在路边,手臂,肩头,胸口旧疤同时裂开。
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那是洛青山前锋营的三名轻骑,甲上还挂着洛家黑边令旗。
其中一人怀里,滚出半枚银铃。
铃口虽被棉布塞住,可马蹄一路颠簸,铃腹里的蜡丸早被震裂。
它不必响,也能杀人。
顾长清捏起银铃,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柳如是攥紧车帘,低声道:“她把铃埋进援军了?”
顾长清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北方。
“不止援军。”
“她要杀所有去救虎牢关的人。”
他把银铃丢进药箱,声音温和得可怕。
“沈十六,你最好撑住。”
“我这趟车费,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