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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虎牢清账!谁藏一口粮,就背一条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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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六终于拔刀。

刀光一闪。

副将闭眼。

可刀没砍头。

只听铛的一声,他头盔被一刀斩成两半,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沈十六的刀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你藏的不是马料。”

“是伤兵今晚的半碗命。”

他的每个字,都让全场听得清楚。

“现在虎牢关里,连死人名字都要入册。”

“你的马,比死人还金贵?”

副将双腿发软,险些跪下。

沈十六收刀。

“卸甲。”

“收腰牌。”

“拖下去。”

副将抬头,以为自己要死。

沈十六却道:“去伤兵营喂水,搬尸,抬马料。”

“什么时候能背出每个伤兵的名字,再来领刀。”

副将怔住。

这不是斩首。

可比斩首更重。

两个老卒把他架去了伤兵营。

刚进帐,血腥味和药味就扑上来。

地上躺着几十个残兵。

有人少了腿,有人腹部缠着布,有人眼眶空着,嘴里还念着娘。

一个断腿老卒看见他,迷迷糊糊伸手。

“将军……”

副将站在原地。

那老卒舔了舔干裂嘴唇,气若游丝。

“今晚还有糊糊吗?”

副将喉咙像被堵住。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帐外,程铁山靠着门框,骂了一句:“狗东西,刀砍不醒,就让人命熬醒。”

校场上。

沈十六站在众人前,飞鱼服上全是泥血,右腿微微发抖,却没人敢看轻他。

“从现在起,虎牢关里没有闲人。”

“兵还喘气,就上墙。”

“匠人手没断,就开炉。”

“壮丁能走路,就搬石。”

“老人孩子做草绳,递水,拾柴。”

他抬刀指向粮仓,又指向城墙。

“谁敢抢粮,谁敢乱军心,谁敢藏马藏料。”

“本官不问来历。”

“先斩后报。”

齐王旧部里有人看向旧旗的位置。

那面齐王旗,早被收了。

现在城头挂的是大虞旗。

破得厉害,却还在风里撑着。

赵虎抱拳。

“青石岭旧部,听令。”

程铁山啐了一口。

“沈家老卒,听令。”

洛风肩上还带伤,站在强弩队前。

“洛家军,听令。”

齐王旧部那边沉默了很久。

终于,有一名年轻校尉摘下头盔,单膝跪地。

“齐王亲军左营,暂听沈大人调遣。”

他说的是暂听。

沈十六没有纠正。

“够了。”

雷豹抬手:“腿烂着呢,也在。”

沈十六看他一眼。

“斥候归你。”

“听风,辨马,定方位。”

“你不许下城。”

雷豹张嘴要骂。

沈十六冷冷道:“你现在下城,不叫夜探,叫给瓦剌送肉。”

雷豹把话咽回去,哼了一声。

“行。瓦剌放个屁,我都给你听出是哪个部的。”

公输班抱着木箱。

“工坊归我。”

雷豹立刻补刀:“你先把饭吃明白再归你。”

公输班看他。

“饭归谁?”

雷豹愣住。

“……你先别管饭,活到饭点再说。”

徐敬之站出来,炭笔在册上落下。

“百姓劳役,由老夫编。”

“每十户一甲。”

“有老人孩子的,少搬重物,多做草绳,拾柴,煮水。”

“壮丁搬石,妇人分粮熬药。”

“谁家多领一勺,谁家少领一口,都记在册上。”

刘老根举起手。

“徐先生,老汉会打井,也会看土。能不能不去搬石?”

徐敬之看他。

“你叫什么?”

“刘老根。”

“记下。刘老根,带十人,查旧井,菜窖,冻土。”

刘老根咧嘴。

“成。老汉终于不是白吃饭的了。”

旁边少年急了。

“我呢?我能上墙。”

沈十六看他。

“多大?”

“十五。”

“名字。”

“孙小七。”

沈十六道:“不入战兵。”

孙小七脸一下垮了。

“我爹在外头!”

沈十六看着他。

“所以你更不能白死。”

“传令,搬箭,送水,记名。”

“跑得快,比挥刀更要命。”

孙小七咬着牙。

“那我能拿刀吗?”

程铁山把一把缺口短刀丢给他。

“拿着壮胆。真遇上瓦剌,先跑,跑不掉再捅。”

孙小七接住刀,眼睛发亮。

“我肯定跑得比张小虎快。”

墙根那边,张小虎立刻骂:“你小子会不会说人话?”

猪旺端着一锅糊糊路过。

“他说实话,你急什么?”

张小虎瞪他。

“你锅里有我的份吗?”

猪旺把锅抱紧。

“有,但你再瞪我,就只有锅底给你闻。”

一群人笑了起来。

笑声很短。

可够了。

中午前,虎牢关动了起来。

铁匠铺里,风箱被踩得呼呼作响,断刀回炉,破甲拆扣。

木匠把门板拆成盾板。

泥瓦匠围着东墙忙,手上冻裂也不敢停。

妇人们把草根洗了三遍,又把死马肉切得薄到透亮。

刘老根带人撬开城西一处塌了一半的旧菜窖。

里头没什么宝贝。

只有两筐冻坏的萝卜,一坛酸得发苦的腌菜,还有半袋被老鼠啃过的豆子。

猪旺看见时,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

孙小七皱眉:“这也叫好东西?”

猪旺把那半袋豆子抱起来。

“能煮开花的,都叫好东西。”

雷豹趴在城头听了半晌,忽然招手。

“瓦剌在换营。”

洛风走过去。

“哪边?”

“白鹿部往后,黑鹰部往前。”

雷豹眯着眼。

“白鹿部马蹄轻,铃多。”

“黑鹰部蹄铁重,甲叶响。”

“人质也跟着挪了。”

洛风看向城外。

“特木尔怕我们再拿人换人。”

雷豹冷笑。

“他不是怕。”

“他在等咱们饿急了,自己出错。”

这时,公输班从东墙下来,满手灰泥。

雷豹看向粮仓方向。

粮仓门开着,里头空得让人心慌。

他抹了把脸。

“账上说能掺到五日。”

“可兵不是草人。”

“三日后,弓拉不开,刀也举不稳。”

“锅底撑不到第四天。”

两人同时看向沈十六。

沈十六站在城头最高处,望着瓦剌营盘。

那里炊烟不断。

羊肉香混着马奶酒味,被风送过来,专往人鼻子里钻。

城内的孩子们盯着锅。

城外敌军烤着肉。

这仗打到现在,刀还没分胜负,肚子先要反。

程铁山走到沈十六身后。

“少将军,若援军真要四天,咱得省着吃。”

沈十六没回头。

“省不出来。”

“伤兵要药汤,弓手要力气,夜里修墙的人要热食。”

“省到最后,粮没省下,人先废了。”

程铁山皱眉。

“那怎么办?”

沈十六看着城外瓦剌营火,目光落在他们后营那片马栏和粮车上。

白鹿部与黑鹰部之间,那片营火最暗。

那里有粮。

有马。

也有人质。

特木尔想围死虎牢。

可狼围猎时,也会露出自己的肉。

沈十六把顾长清那封写着援军四天的信按进怀里。

“那就抢。”

雷豹抬头。

“抢粮?”

沈十六看着城外。

“抢粮,抢马,抢人。”

他停了一息,话里带着刀背贴骨的凉意。

“先抢他们拿来钓我们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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