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感谢八辈祖宗(2 / 2)
以往都是先確认心意,再谈婚论嫁。
这次倒好,面都没见过,直接就拜堂成亲了。
先婚后爱。
言斐想了想,大约是这个意思。
別说,新的体验,好像也很不错。
院子里挤满了人,闹哄哄的,有人在喊“拜堂了拜堂了”,有人在起鬨让新郎笑一个,顾见川始终一声不吭,言斐微微挑眉。
好像在先婚后爱的基础上要再加一个“妾有情郎无意”。
想著想著他自己先乐了。
觉得自己以后不做任务了,没准也能去应聘个编剧的工作。
“一拜天地——”
仪式很快开始了,室內安静下来。
司仪扯著嗓子喊。
言斐被人扶著转过身,面朝门外,弯下腰。
“二拜高堂——”
转过身,面朝屋內。言斐隱约看见堂上坐著一个人影,想来是顾母。
旁边还站著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应当是顾见川的妹妹。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各自弯腰。
最后一步,
“送入洞房——”
四周爆发出一阵鬨笑和起鬨声。
言斐被人簇拥著往后院走,顾见川被几个年轻后生留下来喝酒。
洞房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窗上贴著大红喜字,桌上点著一对龙凤蜡烛,床上铺著大红被褥,被面上绣著鸳鸯戏水的花样。
虽不算精致,倒也热闹喜庆。
妆娘把言斐扶到床边坐下,叮嘱了几句“不要掀盖头”之类的话,便掩上门出去吃席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偶尔“噼啪”一声。
言斐闷了半天觉得不舒服,人一走立马掀了盖头。
他在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摆著几碟点心,还有一壶酒。
他走过去,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比孙春花做的好吃多了。
顾见川一直没有回来。
言斐也不急,吃了两块糕点,又倒了杯水喝。
回到床边坐下,他把被子掀开看了看。
被褥是新的,棉花絮得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
他这些天睡柴房睡惯了,看见这么软的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叫囂著要躺上去。
期间顾见川的妹妹送了一碗鸡丝麵过来。
他妹妹年纪不算大,估摸著就十四、五岁左右,长得很秀丽,嘴巴也很甜,见到言斐就喊嫂子。
言斐毫不客气地应下称呼。
等人走后,他起身几口把面吃掉了。
然后继续百无聊赖地等人。
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月亮爬上了窗欞。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院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顾见川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显然没喝多少。
进屋看到床上坐著的人,只觉一顿头大。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他走过去刚要开口。
言斐自己先把盖头掀了,笑意吟吟地打量著这辈子的顾见川。
这辈子的顾见川照例生得极高,约莫一米九往上。、
肩膀宽阔,腰身精瘦,像一棵在山风里站惯了的青松。
常年上山打猎,日头晒得他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衬著那一身深蓝粗布衣裳,反倒显出几分利落的英气。
脸也生得极好。
剑眉浓黑,眉骨高而锋利,像是刀刻出来的。
一双眼睛深邃黝黑,瞳仁极深,瞧著人的时候沉沉的,像山涧里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鼻樑高挺,下頜线稜角分明,嘴唇微微抿著,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此刻这张冷硬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言斐微微拧眉,假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夫君,为何对我如此脸色,是不满意我吗”
顾见川没说话。
事实上,在看到言斐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在等一个人。
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从哪里来,一概不知。
顾见川只觉得冥冥之中有根线牵著,让他日復一日地等,等那个命中注定该来的人。
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
可就在言斐掀开盖头、烛光照亮那张脸的瞬间,顾见川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是他。
等到了。
顾见川只觉得那颗悬了多年的心,忽然稳稳噹噹地落了地。
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等了二十几年的锁孔里,“咔噠”一声,严丝合缝。
眼前这个笑意吟吟的哥儿,就是他等的人。
顾见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著言斐看。
眼神从最初的冷淡变成怔愣,从怔愣变成恍惚,从恍惚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贪婪的凝望。
而且他媳妇儿好漂亮啊,他娘真是给他求了一门好亲事。
此时他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不情愿。、
心里来之前打好的腹稿,还有之前的决定,全部都被拋到爪洼国去了。
冷硬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眼睛都绿了起来。
感谢他娘,感谢他爹,感谢顾家八辈祖宗,感谢天上各路上伸,感谢土地公,感谢灶王爷......
顾见川一时间把所有能感谢的都给感谢了,感谢他们让自己遇到媳妇儿。
“喂,回神了。”
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也不说话,言斐不得不提醒他。
顾见川猛地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地红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唐突了对方。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目光落下来,正好落在言斐额前。
那里乾乾净净,没有红痣。
他微微一愣。
母亲跟他说过,替他求娶的哥儿,额前红痣又红又艷,是顶好生养的身子。
可眼前这人......额前什么都没有。
“你的红痣......”
顾见川下意识开口。
言斐摸了摸额头,妆娘给他点的胭脂,他早就擦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