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光阴续（2 / 2）

她把棉衣轻轻放在树下，靠着树干。风吹过来，棉衣的袖子微微飘起。她走了。没有刻名字。

那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一步一步从青石板路上走上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阿芽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心渊之家”的牌子，看了很久。阿芽走过去扶他，他摆摆手，“不用扶，我走了一辈子，自己能走。”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院子，不看树，不看灯，不看井，直奔那面挂满画的围栏。他一张一张地看，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回左边，看到一幅巴掌大的画——一个人坐在树下，身边放着一把二胡，他停住了。他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是我爷爷。他叫阿洲。”

那天晚上，他刻了自己的名字——“阿远”，又在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找到了爷爷的画。”刻完，他在树下坐了一整夜，阿芽给他端了三次茶。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把那幅画从围栏上取下来，贴在胸口，走下山去了。阿芽看到他没有回头。

那一年，阿芽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芽”。她守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刻，现在刻了。刻完，她摸着那两个字，又摸着旁边那些无数人的名字，摸了一遍又一遍。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远处，群山连绵，青石板路伸向远方。那棵活了千年的梧桐树还在，风中轻轻摇曳。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灯还亮着。

阿芽还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