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2）
韩小鱼摇摇头，她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透着股灵气，看起来很机灵，可偏生是个笨手笨脚的，泥巴被她折腾了大半天，依旧是一坨烂泥。
“想做什么，我帮你吧。”范子清有点儿小愧疚，便伸手帮她捏了一把泥。
韩小鱼见他的手伸过来，下意识就躲开他。
“怎么了？”范子清不解，“你怕生？”
韩小鱼又摇摇头：“你不喜欢人碰。”
范子清了然，而后嘿嘿笑道：“那是我骗他玩的。”
这下终于引起了女孩的好奇心，她擡起头，看着范子清，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范子清煞有其事地跟个小女孩告状。
韩小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什么是好人？”
“……”范子清发现这些小鬼真的难对付，不得不拿出最终法宝，“问得好，这是一个相当艰深的难题，等你长大就懂了。”
韩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等范子清松口气，又听她歪了歪头问：“你是好人吗？”
范子清被噎了一下，觉得自己逗小孩遭报应了。
他能混则混，打算把混吃等死奉作人生信条，虽没犯过什么十恶不赦的错，可大概这辈子除了被发卡，就要跟‘好人’二字绝缘，可见小屁孩的十万个为什么偶尔也会歪打正着刺中痛楚。
“这问题不好说啊——好人嘛，就是电视上演的那些，有什么倒霉事第一个栽他脑门上，有什么烂摊子他抢着去收拾。”范子清大概不比韩湛卢那剑门的反面教材好到哪里去，张嘴就是胡说八道，说完还朝她吐了吐舌头，“这活听着就累人，我人生目标就只有躺着赚大钱，所以也不是什么好人，明白了吗？”
韩小鱼点点头，很快给某位不负责任的老师提交了教学成果：“明白了，我也一样。”
“……”范子清还真跟她解释不清楚，叹了声气，投降了，“好吧，你真乖。”
范子清虽然日子过得粗枝大叶，但自个儿过日子多少会些手艺，尤其他的手指节修长，揉捏着泥巴显得十分灵巧，不多时一小座粗陋的城堡就搭好了，韩小鱼看得愣了神，微微张大了嘴巴，细声的‘哇’了一下。
范子清目光微动，他对小鬼没什么好感，兴许是打小就恨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腿，恨不得一天长大打倒老妖怪，乃至于在他眼中的小孩多少掺了点自我厌恶，都是那么的弱，那么的易碎，还蠢得要命。
所以熊孩子他总是避而远之，也讨厌那种性格黏糊糊，又要抱又要亲的，像块齁甜腻人的糖，但韩小鱼安安静静的，也不是自卑内向，范子清在宁镇没见过这样的小鬼，反而讨厌不起来了，还极其难得地体会到了童真童趣。
大抵像小鱼这样的孩子都有种让人浮躁不起来的魔力，又或者这种不用草木皆兵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哪怕范子清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不搭调。
“不能落入被动。”范子清就着这点放松，暗自想道，“不能受那些未知的东西驱使。”
韩湛卢出身万妖阁，又师从韩家剑门，可以说是两家的联姻产物，在剑门掌门更替的时节，可想而知是一个备受瞩目的焦点。
万妖阁拼着这次就算把人得罪透了也要完成任务的精神，盯着韩湛卢十分难看的脸色，好不容易才熬到新闻社的妖怪通通出动，准备功成身退，不料火速撤退中途却有一帮熊孩子冲了进来。
那帮熊孩子还不是一般的熊，是朴朴这株混世桃花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个个都是韩湛卢的狂热粉丝。
这帮幺蛾子被朴朴放出来，从人群中匆匆一瞥眼看见了湛卢剑的影，当即就打足了鸡血，像群脱缰的野马狂奔着挤进人群中，有的从众妖两腿间钻过去，有的踩着密密麻麻的脑袋迈过去，不单引起一阵惊叫怒骂，还把万妖阁的白衣人吓了个半死。
万妖阁的妖常年处于风头浪尖，自然不是给这群小鬼的熊性吓倒了——这帮小鬼实在太过脸熟，个个都是阁中大妖们的子孙，俗称官二代，容不得他们对此睁只眼闭只眼，这帮主子们要有半点闪失他们可赔不起。
为首的白衣人脚步一顿，忙吩咐下去：“快把那帮孩子通通带回去！”
那头黑着张脸的韩湛卢正被新闻社跟录音鸟围追堵截。
“韩先生多年没回妖世，不知人间过得怎样？跟剑门平时会有联络吗？”
“据说韩先生这次回妖世是万妖阁的意思？”
“不知韩先生收到韩家剑门霍信继任掌门的消息了吗？请发表一下看法。”
“韩先生，请问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长时间？是专门为了推动新令给剑门做思想工作吗？”
“请问韩先生……”
……
……
……
徐晋刚靠近听了个边，就算不大清楚状况，也觉得每句问话都暗藏刀光剑影，就差指着鼻子问你韩湛卢到底站万妖阁还是跟剑门一边，幸亏他师伯虽然脾气难伺候，好歹没真刀真枪上阵，也算是给足这些妖怪面子了。
这时候，外围的熊孩子为见偶像施展了七十二般武艺，混乱已经蔓延到韩湛卢身边了，他一转头，就见徐晋跟朴朴使劲跟他打眼色，立马会意。
趁着记者们乱成一团，无暇他顾，韩湛卢拨开一群录音鸟，趁机溜了出去，外头的徐晋已经准备好了车驾，那是一辆无人自动的马车，两个大轮子底下云雾缭绕，自带一阵缥缈仙气。
韩湛卢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万妖阁的刚镇住熊孩子们，一堆反应过来的记者又要追上来，他干脆撩起车帘，用一个和善微笑做了统一回复：“我回来只想见见师父他老人家，还望万妖阁不要扣我工资。”
他一句话表明自己脚踩两条船，且两不相帮，而后片叶不沾身腾云驾雾去也。
韩湛卢听喧闹声渐远，掷下车帘，脸色一变：“给我去查万妖阁跟剑门又在吵什么，早晚让他们把这笔账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