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2)
第 11 章
万妖阁这番话中虽然听着谄媚,但也像是带了别的意味。
“随便你们好了。”韩湛卢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无所谓地说,“他要一头撞死在墙上,还得我替他负责不成?”
罗洲渚虽全身被金锁捆住,但还有一张好斗的嘴,见不得他们狼狈为奸的和气样:“分什么赃,处置我一个又算的了什么,只要我师父还在位一天,剑门就绝不会任你们为所欲为。”
“谁?”徐晋突然出声打断他,“你刚说那新掌门是谁?”
“我师父!”罗洲渚斜了他一眼,“要是师叔心里还装着剑门,就该知道,那还是你师兄,不是你旁边那个臭名昭著的恶徒!”
后半的话徐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勃然大怒道:“凭什么?师兄是剑门第一优生不错,可他的能耐我比你们都清楚,他哪里比得上师伯了?”
韩湛卢这师伯哪怕是个反面教材,但实力终归是不虚的。
就算下任掌门轮不着韩湛卢,也应该是韩家人才对,怎么可能会是个外人?
“这是老掌门的决定。”罗洲渚皱了皱眉,“师叔,你多年没回剑门,我不怪你,若你知道现在剑门的状况,还要助他气焰,我绝饶不……唔!”
金锁上雷光流窜,当场就让他闭嘴了,万妖阁的人显然耐性不怎样,没兴趣等他们师叔侄完完整整地吵一架,见韩湛卢脸色渐露不悦,便识时务地让人把罗洲渚带下去了。
随后,万妖阁的人将他们一路送到渡头处,还喋喋不休地跟韩湛卢侃起了场面话,也不知那帮人怎么想的,刚才观言察色的眼力劲一回岸上就开始大打折扣,韩湛卢几次想要脱身,都被强留了下来,引起附近大小妖怪的围观。
范子清几人累到虚脱,远远地蹲在江边上等着,处理手尾。
乐晓围着小破船唉声叹气了半天,肉痛的戏都做足了,又一脸体谅地给他们开好罚单,说是给了他们优惠,虽然昂贵得还是要靠分期付款,徐晋还是一脸感恩涕零地收下了,只有范子清觉得那蜉蝣小妖是给了他们双倍。
于是他屁颠屁颠地趁着乐晓开船前,上去勾住了他的肩膀,抛过去一个‘兄弟我懂’的眼神,捏着食指跟拇指做了个要封口费的手势。
小船家空有一把年纪,被他勒住脖子,怎么也逃不出他的魔掌,有点想剁掉刚才救人的那只手,怎么没长点心眼救回这么个货。
几分钟后,范子清臭不要脸地敲诈完近千岁的初中生,把几张红票塞进裤兜里,目送小奸商渡着客离开,再回去时,发现徐晋身边除了韩小鱼,又围了一群的熊孩子——还是群支楞八叉地冒出点妖相的熊孩子。
“徐哥,”范子清跟他们历了一场生死,仿佛人生境界都提升了不少,对这些妖怪莫名多了几分亲近感,“你是在这开幼儿园的吗?挺合适啊。”
“你来的正好。”徐晋头顶着两自称是孙猴子转世的小猴,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猿人泰山翻过了那棵树,为真假猴王提供了撕逼场地,脚边还围了一帮嘻嘻哈哈的小鬼,吵闹得仿佛被一千只鸭子包围了。
徐晋表情相当惨烈,连韩小鱼都抛弃了他,远远躲开了一段距离,自个儿搓泥巴玩。
徐晋一把将扯着他脸皮的小猴拽下来,喊了一声:“朴儿快过来,急事。”
范子清循着他的视线往不远处看去,围观人群将韩湛卢堵得水泄不通,当中有个粉嫩得扎眼的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挤出来,不耐烦地小跑到这边,对徐晋说:“你怎么那么烦人啊,姑奶奶我的那才是正事急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快管好你带来的熊孩子。”徐晋好不容易把挂上身上的小妖都掀了下来,拉过朴朴说,“你看见那边了吗?”
朴朴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被万妖阁这么一耽搁,不单附近的妖,就连新闻社的妖也闻讯赶来了。
她十分满意地说:“看见了,湛卢大人好歹是妖世的风云人物,去人间难得回来一趟,肯定是今天的新闻头条。”
“见鬼的头条,我们才下船,不知万妖阁的准备搞什么鬼,但无事献殷勤,背后肯定没好事。”徐晋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师伯捞回来。”
朴朴一怔,听完也跟着恍然大悟了,一脸慌张:“对对,是我大意了,小晋子你说的对。”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我真有点怀念你安静当一棵树的时候了……算了,快跟我走一趟,”徐晋说着就拉走了朴朴,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点了点范子清,“你帮忙照看一下小鱼,就在这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范子清一个人自在惯了,从没被人管束过,但自从回到宁镇就像个物件一样被身边人呼来唤去,每个人对上他都隐隐有种上位者的优越感,让他相当反感,好像这些人比他知道得多些就有什么了不起似的。
范子清听完他一通吩咐,脸色也微沉,当场拍开徐晋的手指,在徐晋又惊又疑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时,他又连忙端起一脸微笑:“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被人碰,条件反射的,行了,你们去吧。”
徐晋狐疑地看了看手指,扫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那两人拉扯着一帮熊孩子走远,范子清才慢悠悠地来到韩小鱼身边。
小女孩正专心致志地玩泥巴,玩得灰头土脸,羽绒服也变得脏兮兮的,她那小脑袋后梳着条小马尾,在捏泥巴时也跟着一晃一晃。
范子清没听她说过话,以为这小鱼儿很内向,他走近时跟女孩对视了一眼,见她眨了眨眼睛,又继续低头搓泥巴玩。范子清对自己不受小鬼欢迎毫不在意,干脆也懒得搭理,隔着一段距离蹲在她旁边抽烟。
大概是韩小鱼早被灌输过二手烟有害的道理,两人各做各地沉默了一阵,范子清就见她突然挪了过来,伸出一只沾满泥的小手,用一团湿泥巴捏灭了他的烟头,完事继续玩儿自己的,过程一言不发,相当高冷霸道。
范子清觉得她这性格跟韩湛卢有点像,忍不住逗她聊天:“小妹妹,那韩湛卢是你什么人啊?”
韩小鱼头也不擡,用刚刚好能让他听清的声音,轻声说:“我从缸里出来,爷爷让他做我爸爸。”
范子清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嗯?从什么出来?”
韩小鱼小朋友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缸里。”
范子清没想过会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回答,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不过依照常理,这种‘认贼作父’总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擡起手,想要像安慰人一样拍拍她头顶,可苦于没多少跟小鬼友好相处的经验,手掌在女孩头上梭巡半天,也没找着个合适角度。
范子清讪讪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戳你痛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