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面君之臣(1 / 2)
“萧大人!”
一直在萧业背后追赶的汪子祜低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了他,官袍袖子匆匆擦掉了地上的血迹。
“你怎么样?”
萧业无法回答,他伸手擦掉嘴边的血迹,起身又向前疾走。但没走两步,再次跪倒在地,又呕出一口血来!
汪子祜再次为他遮掩了血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萧大人,你要挺住啊!还有谈公和燕王……”
萧业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寒眸因为呕血,格外猩红又蒙着薄雾,苍白俊美的脸上血迹斑斑。
但那张脸上却无一丝病弱畏惧,他反手抓住了汪子祜的手臂,咬牙站起身来。
这次,他没有再跌倒,快步走出了宫门。
宫门口的吉常惊愕紧张非常,但萧业无法开口,咬紧牙关死死压制着胸中强烈翻涌的情绪。
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
樊兴、胡远、田青、容娘、谈裕儒、魏承昱,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所有人的脸在他眼前轮换。
绝望的、坚定的、祈求的、希冀的、担忧的……不同的眼睛全都在望着他。懊恼、愤恨、挫败、无力与偏执全都在胸腔中翻江倒海,相互吞噬,相互折磨。
萧业纵马飞驰,速度越来越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快点,再快点……
回到萧府,萧业猛地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进了府门。
府中等在前厅的众人听到马儿的嘶鸣声纷纷赶了过来,谢姮顾不得淑仪,提着罗裙翩若惊鸿的小跑到了前庭。
“务旃!”
见到萧业活生生的回来,谢姮喜极而泣,这才意识到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后怕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似是安抚腹中的孩子。
萧业猛地刹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谢姮纤手护着的小腹上。
“我和容娘商量了一下,这个名字当由公子来取!”
“就叫樊仁吧!”
“你才烦人呢!滚滚!”
……
“樊脾气!”
“樊坏了!”
“樊樊樊呗!”
……
“你小子还想着上阵杀敌呢!”
……
“连公子也骂了,快快,按住他……哈哈哈……”
耳边又响起了樊兴和胡远的笑闹声,铁链下孩子缓慢起伏的翻身与樊兴血红圆睁闭不上的眼睛交织在了一起……
“兄弟同舟楫,风浪共浮沉,我们从未怀疑过公子!”
轰然一声,萧业双膝跪地,胸中激荡的血气再难压制,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溅了谢姮一身!
“务旃!”
谢姮惊叫出声,扑上前去抱住了他,恐惧的眼泪汹涌而出。萧业的黑眸逐渐迷离,连呕了几口血后终于昏死了过去。
萧府众人手忙脚乱地围上前来,一时分不清鲜血是一人的,还是两人的。有人喊着“公子”,有人喊着“夫人”,惊惶失措的让人去请郎中……
紫宸殿上,众臣退下,只有君臣二人。鲜血被清理干净后,光润如镜的金砖漆黑发亮,倒映着谈裕儒微微垂目的脸。
“哼,”皇帝冷笑了一声,“将他的尸首埋在他想埋的地方。谈裕儒啊,你是当真敢将朕戏于股掌之中啊。”
谈裕儒面色不变,沉定答道:“臣所言句句属实。”
“属实?魏容越若是在乎身后的人,他就不会谋反。”
皇帝的声音陡然森寒,“世上再无梁王妃,世上也再无梁王世子,只有你谈家外甥吧。”
“陛下,”谈裕儒俯首拜道,“逆贼魏时慕已经葬身火海,臣绝不敢欺瞒陛下!”
皇帝哼笑一声,“既然知道瞒,便要知道惧。”
说着,他走下高台,来到了谈裕儒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这个“他”自然是指萧业。谈裕儒答道:“臣没有把柄。”
“那你欠了他人情?”
“臣也没有人情欠他。”
皇帝讥笑一声,蹲下身来,“谈裕儒,你不要告诉朕你是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