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4 亚恒平凡的一天 上(2 / 2)
狄龙的蓝色眼睛紧紧盯着亚恒,十几秒后他慢慢转过身,鼻子里还不忘发出难听的声音。
这是狄龙最大程度的忍让了,每到这个时候狄龙都觉得自己是匹讲道理的好马。
在到达场地之前,马的肚带都不能系得太紧,额外的疼痛会让马特别不愿意工作,甚至有的马会在系肚带的时候故意深吸一口气憋着,等人系好才慢慢呼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骑手没能发现肚带实际并没有系紧,在马背上容易发生马鞍侧滑,有着很大的安全隐患。
为两匹马备好鞍后,亚恒轻轻帮他们戴上了水勒。马含着衔铁的过程并不舒服,骑手最大的努力就是让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扬和狄龙嚼了嚼嘴里的金属物,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要是问亚恒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必须告诉新手,那就是不要把缰绳直接绑在任何地方,马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全力挣扎,衔铁很有可能会切下马的舌头,甚至弄碎马的下颌骨。正确的做法是将缰绳相互缠绕后用颈革穿起,保证缰绳不会滑落,再额外给马戴上一个笼头用于固定马的位置。
在备好马鞍,戴上水勒后,亚恒的准备工作还未全部完成。他取来蹄油刷好狄龙的四个蹄子,然后帮扬的四条腿都打上绑腿,再戴上保关节的护具。障碍马不同于舞步马,跳跃落下时造成的震动太容易伤害马的四条腿,加上有时马腿会撞到障碍杆,想要让马在赛场上走得更远,就必须保护好马的四肢。
亚恒再怎么厉害都做不到同时骑两匹马,更要命的是狄龙与扬素来不合,一方训练的时候另一方看着都浑身难受。所以亚恒将扬放进遛马机,把速度调到最慢,扬只需要在里边慢悠悠地行走权当热身。即便如此扬被放进遛马机的时候仍怨声载道,咴咴咴的叫声亚恒和狄龙走出去很远了还能听见。
7:50 a..
狄龙与亚恒走到了用于训练盛装舞步的小沙池,之所以带狄龙来这儿是因为狄龙作为一匹速度赛马,在相对大的场地总会忍不住想迅速跑起来。起初狄龙进行圈乘训练是在一个直径十六米的小圈子里,现在好不容易从调教圈毕业,进入了大一些的沙池。
“狄龙,今天也需要你照顾我了。”亚恒笑着拍拍狄龙的脖子,然后走到狄龙前边,双手握住狄龙的前腿向前扯,让被肚带卡主的皮肤能尽量伸展开。活动完了狄龙的两条前腿,亚恒将肚带两边都向上紧了一格,,他将绕在蹬带上的马镫接下来,马镫的最佳长度为指尖搭在马鞍卡扣处到人腋下的距离。测过长度后,他检查了挂着蹬带的金属扣是否打开,确认后才翻身上马。
亚恒的个子很高,所以可以轻易跳上狄龙的背,坐在马背上后,两只脚的前三分之一穿进马镫,用脚给了狄龙提示,狄龙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骑马无外乎迅速让马跑起来,可实际上马在奔跑之前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热身时间,否则马的肌肉和筋腱很容易受伤。
亚恒与狄龙认识许多年,不过每次在狄龙的马背上,他依然觉得是个相互磨合的过程。双方通过训练来揣摩对方的心理,直到能够心灵相通,这也是许多人迷恋马术运动的很大原因。
在正式训练前,亚恒和狄龙绕着沙地走了三圈。人坐在马背上,马慢慢走着,人似乎什么都不用管,马厩自己会走似的。其实并非如此,亚恒要有节律地用脚后跟挠着狄龙敏感的腹部,让狄龙将四肢伸长,每次后蹄都要踏在对侧前蹄留下的蹄印上或是更加向前。等到走完,亚恒会再将肚带向上收一格,接下来就是快步的训练了。
马的快步是一个两拍子的动作,将人颠起来的力量被称为“浪”,快步的两种基本骑姿分别被称为“打浪”和“压浪”。打浪即为顺着马向上的力量站起,在落下时臀部轻轻贴一下马鞍,在下个节拍继续站起。骑手打浪能让马快步时更加轻松,当然这是建立在骑手永远不会重重坐下去再用臀部弹起的基础上。压浪则是在马快步时用腰部的力量化解马向上的“浪”使得骑手的屁股能紧紧贴在马鞍上。压浪需要骑手的双腿和腰腹有更大的力量,且非常耗费体力。对马而言骑手始终坐着会有点重,但只要骑手不被弹起,马就不会受到干扰,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骑手的扶助和口令上。
在骑了几年马并有了些心得的亚恒体会到,让马变成“自动挡”是多么的不负责任,毫无转圜的枯燥练习会让马失去乐趣。即便是在快步一种步伐的热身中,亚恒也会让狄龙在工作快步、伸长快步与收缩快步中转换,狄龙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亚恒的动静,只要他分心走神,亚恒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快步转换里怀绕圈相同圈数后,亚恒没有给狄龙纵情奔跑的机会,而是让狄龙走到场地中央,开始了正式的圈乘训练。
让马走或跑出一个正圆是让马充分屈挠的好方法,马在不断绕圈时能够体会到后肢深踏带来的好处。马的脑袋很重,这就让马平时上半身分担了更多的体重,在背上有人的时候,如果马的重心太靠前就会影响平衡和活动,骑手要做的就是不断通过半减却让马渐渐将重心放在肌肉更加发达的后驱上。同时绕圈练习有利于让马的身体更加柔软,减少肌肉拉伤的可能性。
狄龙在训练时显得非常专注。他的耳朵多数时候都注意着亚恒的动静,在四十五分钟的训练中,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轻微的扶助指令,这让亚恒感到很开心。
训练结束后,亚恒和狄龙到场地外溜达放松,没多久就听到了扬不安分的嘶鸣声。这次亚恒没有给狄龙任何指令,狄龙就带着亚恒走到了遛马机边上。
亚恒觉得扬应该没有走四十几分钟,否则肩上不可能一点汗都没有。他和狄龙在外边观望一阵,就向鞍具房走去。亚恒为狄龙卸下马鞍,因为天气还冷,他给狄龙汗湿的背部盖上羊毛毯,再在外边披上用于防寒的马衣。
“辛苦了,你的表现很好。”亚恒抚摸着狄龙的颈部说道。
狄龙左顾右盼,见四下无马,就偷偷用鼻梁蹭了蹭亚恒的脸颊。
亚恒很享受狄龙少有的温柔和亲昵,他说:“下一次我们去跑道跑一圈怎么样?”
狄龙喜欢亚恒的建议。
亚恒和狄龙走到外边,结束训练的狄龙没有走远,而是在靠近训练场的地方佯装吃草,看看扬这个家伙有几分能耐。
8:45 a..
扬和亚恒开始热身。他们俩沿着跑道快步15分钟,又跑了15分钟,这才回到障碍沙池。沙池内只有五个障碍,每个的形状都有点不同,颜色也有差异。这是与比赛情况相似的训练场景,马的视觉缺少部分颜色,使用不同颜色的障碍一是为了考验马在跳跃时是否足够专注,能不能再颜色的干扰下完美地完成比赛,同时也避免骑手不够认真的情况。
身为首领的红色骏马向来对跨越障碍很有热情,在体力能够支撑三天三场不同的比赛后,他就体现出了愈战愈勇的拼劲儿。绝大多数马看到障碍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退缩的情绪,扬却完全不是如此,只要体力没有耗尽,他一定会跨越所有能看见的障碍。
他之所以对自己的能力如此有信心,这离不开亚恒不厌其烦地肯定。进行障碍训练人仰马翻的事时有发生,每次亚恒被扬甩到地上都会在第一时间查看扬是否受伤,如果没有就会立刻重新上马,不跳过同一个障碍誓不罢休。
连续跳过五个障碍对参加过许多比赛的扬来说太过轻松,但在他成功跳过一次后,亚恒就不再让他继续跳了,而是让他也做圈乘训练。
扬被亚恒磨了大半个小时,积攒下来的体能逐渐消耗掉了,在他对训练完全失去兴趣之前,亚恒就结束了他这天的训练,一人一马在场地内优哉游哉地走了几圈,再去外边逛一逛。
明明是平日里熟悉的景色,跟亚恒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却是那么不同。扬很珍惜跟亚恒的独处时光,即便是闲逛,他也没有让自己的背垮下来。当后肢的步幅比对侧的前腿留下的蹄迹更大时,扬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亚恒为了让上半身保持正直会用腰腹的力量化解颠簸的感觉,这不由得让扬有点想入非非。
亚恒握住缰绳的手动作很轻。缰绳连接着口衔,稍不注意就会让马感到痛苦,握缰的双手就像抓住两只麻雀,既不能让它们飞走,亦不能将它们捏死。走着走着亚恒发现扬已经走出了小路,正踩在草坪上,他用自己的小腿慢慢挤压扬的腹部,扬很快反应过来,又返回原来的路线。
“在想什么?”亚恒用脚后跟敲敲扬的肚皮。
扬甩甩脑袋,语焉不详地哼哼几声。
和很多影视剧里表现的马不同,有人在马背上的时候,马通常都非常安静,除了打响鼻基本不会发出别的声音。马的叫声有许多种,譬如激动的时候会一边哼哼一边刨前蹄,看到伙伴会发出欢快的嘶鸣,遭遇危险会警告同伴,可当他们戴上了口衔,发出声音的机会就没那么多了。或者说骑手会用口令、缰绳、腿部动作和自己的骑坐让马完成各种动作,整个过程中不需要马发出声音作为反馈。
在大家都比较平静的休息日,亚恒会和五匹马一道在家里点播时代剧。在电影里见到同类最激动的要数哈萨尼,不过当马们听见电视里的马咴咴叫的时候,表情就有点别扭了。
亚恒问过他们电影里的马在说什么,就连塞万提斯都说“主人您就饶了我吧”然后笑到打跌,最后以扬表示“反正不是电影需要的那个意思”告终。
扬和亚恒从狄龙不远处走了过去,狄龙擡起头辨别风向,故意压低了脑袋从下风处跟上前边的红马。大抵是因为扬与亚恒独处过于沉醉,听觉灵敏的红马居然没注意到身后还有另一副马蹄声。
这一红一白两匹马向来关系不佳,勉强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谁都不肯说人话,狄龙决定“跟踪”扬和亚恒的时候就做好了跟扬干仗的心理准备,并说服自己在意的才不是在红色混蛋背上的那个人类。
反倒是亚恒先听到了冬天马衣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了低着头鬼鬼祟祟的狄龙。
被亚恒抓包的狄龙立刻僵住,前蹄擡起都没来得及搁在地上。
扬看不见亚恒在干什么,对方转身他倒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扬刚想也看看背后有什么,亚恒动作更快,用缰绳限制了扬回头,指示扬继续往前走。
想都不用想,除了狄龙,没有哪匹马是亚恒需要在他面前刻意维护的。扬特别不爽地咬住口衔把缰绳向下扯,以此表示自己非常不爽。
原本只是挂在手里的缰绳差点被扬扯走,亚恒改用单手持缰,毫不客气地啪啪拍了两下扬的屁股。
扬恨恨地想,只要他多蹦几下,没有拿鞭子的亚恒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想归这么想,扬根本不愿意见到亚恒受伤。除却被吓到的时候,在亚恒当他的骑手时,他的稳定性不输于任何一个同伴,因为脑子不错,他甚至比沉稳的吉尔伯特更加可靠。时间久了扬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对亚恒太好,把亚恒给宠坏了。
一匹自信满满的马可不会记得自己调皮捣蛋让人头疼的时候。
另一边,被亚恒发现的狄龙没有继续跟着扬,他随处走走,看到哈萨尼这个聒噪的小宝贝正在草地上欢蹦乱跳就换了个方向,兜兜转转绕回了马厩。正巧亚恒和扬从对面走来,两匹水火不容的马极度不情愿地打了个照面。
见到狄龙,扬浑身的肌肉都有绷紧的趋势,亚恒知道他们俩即使暂时没发生冲突也在为发生冲突做准备,就把扬拉到离狄龙远些的位置。这么做他又担心狄龙过于敏感胡思乱想,还得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嘿,狄龙!你身上的汗消了吗?”
狄龙浑身不自在,前蹄轻轻敲着地面,尾巴甩得快要飞起来。他梗着脖子瞅着亚恒半晌,往后退了几步,扭头小跑着进了马厩。
扬当时就想去找狄龙的麻烦。
“扬,”亚恒拍拍红马的颈侧,手里的缰绳一刻都不敢松,他牵着扬往鞍具房走,“狄龙就是不够坦率,这没什么。”
扬气得呼哧呼哧,在他看来狄龙忽视亚恒就是罪大恶极。
当然,如果狄龙和亚恒感情太好,扬的醋劲儿肯定比现在大多了。
亚恒先卸下扬的水勒,笼头也没有重新戴上,只是把牵引绳搭在对方的脖子处。卸下马鞍的时候亚恒特意留下了汗垫,现在天气还冷,汗垫却早已被汗水浸湿了,拿掉马鞍就能看见马背正冒着白气。亚恒将马鞍放好,踩着椅子帮这匹肩高超过十七掌的温血马按摩后背的肌肉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疲劳。
雄性动物通常不是在做爱,就是在做爱的路上。人类尚有理智的时候,对马而言只有“现在能做”跟“还不可以”的区别。亚恒对他们很了解,但终归不是马,以人度马的思维局限十分严重。
扬早在脑子里把亚恒压在鞍具房干了一百遍。
年轻气盛的公马享受着恋人兼搭档的按摩服务,舒服得两条后腿不停变换着擡起休息,要不是地板太硬,他可能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了。扬心情愉快地回过头叼亚恒的衣服,见亚恒不理他,还变本加厉地拱了两下对方的腿。
“不许胡闹,”亚恒揉揉扬的头顶,再弹两下对方的耳朵尖,“好了,等消汗了再来洗澡。”
扬的背上也披上一条吸附汗液的毛毯,亚恒又帮他穿了件马衣,四肢上的绑腿解开。跳障碍非常耗费马的体力,不过得益于亚恒的精心照料,扬现在身体很温暖,肌肉没有任何酸胀的感觉,心情就和吃了甜食的哈萨尼一样愉快。
马不太能分辨颜色,所以扬没有发现,亚恒给他和狄龙拿的马衣是同款同色的。
不过没发现并不代表扬不会去找狄龙的麻烦,扬在亚恒面前表现得有多温驯,背着亚恒就有多可恶。趁着亚恒去寻另外三匹马的时候,扬步伐轻快地走进马厩,一直走到狄龙的马厩外。
狄龙老早就听见了扬的脚步声,当对方停下时他正在喝水,完全没有回头看看的意思。
“这就是你面对首领的态度?”扬的前蹄敲了敲地面。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狄龙瞥了扬一眼,当年他还尝试过跟这个漂亮蠢货和平共处,现在想来真是太过愚蠢,他说,“如果你不想被踢碎下颌骨最好能离我远一点。”
扬偏不。他趾高气昂地走进狄龙的马厩兴师问罪:“你对我有成见就算了,但亚恒对你那么好,你摆着这张臭脸又是什么意思?”
狄龙的耳朵转了转,他可没觉得自己的表情和态度都很糟。
扬见狄龙不言语,得寸进尺:“你以前不是答应我会对亚恒好些么?”
“这种八百年前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狄龙转了个身,非常不友好地用屁股朝着扬,“我对亚恒好或是坏,你都会来找我麻烦,不是么?”
“胡说八道!”被无情揭穿的扬嚷嚷道,“我才没那么不讲道理。”
狄龙顿时无语,讥讽道:“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亚恒出去找了一圈,看见哈萨尼还很兴奋,干脆放他们三个多玩两个小时,算着时间狄龙可以洗澡了,他走进马厩,立刻就看见了扬的大半个屁股在狄龙的马厩外边。
两匹马像在交流似的低声哼哼,亚恒感到不太妙,平日里两匹马最好的时候只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会儿扬明显是专程去找狄龙麻烦的。亚恒加快脚步走向他们俩,来没来得及靠近,扬就倒退着从狄龙的厩位里退了出来,两只前蹄扬起的时候脑袋还不小心撞到了围栏上。
“扬!”亚恒喊了对方一声,只见扬甩甩脑袋,换了方向屁股冲着马厩里边,跟狄龙相互飞踹。
顿时两匹马愤怒的嘶鸣声充斥着马厩,亚恒听得头都大了,等他跑到那边,扬和狄龙已经停止战斗,各自的屁股上都挂着明显的蹄印,表皮掀起,鲜血如注。
扬打了喷嚏,擡起脚昂着头往外边。亚恒毫不客气地堵住他的去路,擡手拍了一下他的鼻子。
觉得自己替亚恒讨回公道的红马睁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马厩里的狄龙放肆地笑了起来。
亚恒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越过挡路的红马进入马厩,同样也给了狄龙一下。
很好,这下两匹马都笑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亚恒摘下手套,又用黑色的鹿皮手套分别抽了两匹马,“现在,给我滚到治疗室来!”
他们俩虽说素来不合,同时被教训的时候却不多,一时间被亚恒爆发出的气势镇住了,蔫头耷脑地跟在亚恒身后,居然生出了一丝共患难的情谊。
亚恒已经能很娴熟地帮马处理伤口了。这次他在取出消毒好的器具时居然完全没有感到心疼,帮他们俩消毒的时候手法略显粗暴,直接让扬痛出了眼泪。
狄龙倒是没吱声,呼气的时候鼻子都是抖的。
天气比较温暖的季节,马们在受伤之后可以去山泉里泡一泡,此时再去怕是整匹马都会被冻僵。好在农场的水与山泉同源,亚恒收拾好带血的棉花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对两匹马说:“我先回家帮你们放热水,等等过来泡着。”
扬和狄龙不服气地互望一眼,都有种“跟这匹马共用浴缸还不如选择死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