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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十年劫(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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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该死的药魔,总算没老眼昏花,认出了自己弄的毒药。

他听到了解药。

忘川花。

只要找到忘川花,李莲花就有救了。

然而此时的笛飞声,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武学。

“我不求他长命百岁。”

“阴草便阴草,我要这忘川花。”

李相夷气疯了,一把揪住他衣领。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你不知道吗!”

笛飞声瞥眼伤痕累累的李莲花,皱了皱眉,仍是不为所动。

李莲花太固执了,宁愿晒着太阳等死,也不愿和自己打一架。

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李相夷望着步若流星远去的背影,又看着李莲花。

洞穴外的白光射进来,镀在凌乱的发丝上,洞悉所有的凄然。

他痛苦地意识到一件事。

宿敌就是宿敌。

阿飞和李莲花,老笛和李相夷,终归是不一样的。

至少现在是。

包括和他大徒弟,也是。

一道蛮横暴烈的罡气,种进方多病体内。

李莲花灌输为数不多的扬州慢,为他压制,并带着人,去寻解法。

元宝山庄一案破解,无心槐的味道,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单孤刀的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枚冰片,牵起了更大的阴谋。

他们再度回了趟四顾门,逢上乔婉娩大婚。

红色的喜服似一滩血,化在李相夷心间。

他成了递喜糖的那个人。

“这结又是你自己系的吧,解都解不开。”阿娩在识海里,扯了扯红绳。

“多谢李先生了。”近在咫尺的话语,钻入耳朵。

李莲花完成了,对初恋的最后承诺。

小青峰的回廊,随视线几转,一扇扇门,一扇扇窗,一方方庭院,迎面展开。

他故地重游,微风拂过处,回忆轻飘飘散去,一切都物是人非。

李相夷并排漫着步,落差寸寸滋长。

一瓣梨花,刮过他鼻尖。

笛飞声被困在了相思梨花阵中,梨花阵……

成片的树木旋转着,粗粝的沙土,磨着李相夷的感官。

我在哪儿……

他生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李莲花这时走了,他一慌,也跟着走。

冰中蝉的寒气,溢散至李莲花身边。

他不惜后果地,为乔婉娩渡着扬州慢。

夜晚的墨色笼罩山庄,噔噔噔的上楼声传来,李莲花的门没有关上。

他抠着门框,不知从何开口。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乔婉娩眼眶含泪。

“如果,我不会嫁给……”

李莲花背对着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才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她。

“你伤心,不是因为后悔嫁给了紫衿,而是没有后悔嫁给紫衿。”

他一直不愿坦言这个事实,现在却不得不挖开心脏,把某些话说开来。

乔婉娩沉默了一瞬。

李相夷心如刀绞。

“你还在恨我对不对?”这种可能,在乔婉娩心头萦绕不去。

可李莲花告诉她,他只是累了。

他想换一种活法。

“阿娩,”他忍着碧茶毒发的余韵,温声道,“今日我们该好好告个别了。”

乔婉娩听着那些话,心中的结解开,终是接受了他的选择。

“……好。”

手串的檀珠,轻磕在地上。

李相夷的心一震,手指去勾。

旧日白头偕老的誓言,幻化为泡影,再也捡不起来。

或者说,扬州城里,共牵红绸散步的那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捡起来了。

屋子沉寂没多久,窗户窜来一道“光明正大”的人影。

笛飞声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单孤刀的死,覆上新的疑雾。

李莲花和方多病,为线索找起了刘如京。

李相夷没想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困窘到做起了死人生意。

那生意居然还是,给阿飞配冥婚。

他用少师剑鞘,拨着一身喜服,满身尸味的笛飞声。

同情又好笑,“难怪你们总说,阿飞只值一千两。”

方多病和刘如京讨价还价,李莲花倒是出手大方,说赎就赎了。

赎完,方多病骂骂咧咧地扛上“新郎官”,和李莲花回到莲花楼。

笛飞声躺在床上,李莲花隔着帕子,拉高他手,闻到了浓烈的无心槐气味。

李相夷连啧几声,颇为怜悯。

“阿飞这是被腌入味了吧。”

不止被淹入味了,还失了记忆。

被李莲花糊弄得一瘸一拐的,自己欠了一万两,是他的仆从,要卖工还债。

李相夷心满意足。

他若是李莲花,也糊弄。

“连峰去天不盈尺,”背倚绝险的香山藏污纳垢。

女宅吟唱着悲凉决绝的歌谣,第二枚冰片现于世间。

几人往下再寻,来到了阴森诡异的石寿村。

村中,隐藏着南胤炼痋的秘密,还有无心槐的解法。

李相夷觑着,笛飞声小臂上,蠕动的水蛭,心有所感。

李莲花他们经历过,所以才能在武林大会上,一语道出了散功香。

轰隆——

炮声震天撼地,角丽谯为夺冰片,带人围攻他们。

一个刚解毒不省人事,一个以一敌十力有不殆。

李相夷所出之剑,刺不出丁点血色。

形势所逼,刎颈抖袖弹出,游龙踏雪掠敌而过。

李莲花的身份袒露无遗。

角丽谯美目一弯,心情颇为愉快地,谈起了东方青冢的异种梅被折一事。

“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李相夷。”

李莲花嘴角溢出点复杂的笑,他没有否认。

他是他。

此时的李相夷,饶是早已认定,胸中依然同方多病一样,波涛滚滚。

角丽谯负伤离开后,强运内力的李莲花,终是坚持不住。

他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砸在地上。

李相夷寄希望于方多病,然后者反射性冲过去后,靠近的手被什么绊住,于空中僵滞。

自以为的推心置腹,到头来是满肚子的谎言。

李莲花,不对,李相夷骗了他那么久。

还和生生父亲的死,纠缠在一起。

施文绝的话,回荡在脑海中。

他红着眼质问,希冀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李莲花从他的话中,抓住了别的重点。

他凝视着刎颈,眉头紧皱,一颗心越发沉重。

倘使刎颈真来自贺家的那块云铁,那岂非意味着……

他不敢想。

他也回答不了方多病,他需要时间。

方多病见他这样,唇边泛出苦笑。

情绪击垮理智,尔雅的剑尖,对准了李莲花。

“师兄当真算计他至此吗……”陷入思索的李相夷,回过神来,立刻挡到中间。

“你父亲,也许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

方多病垂了剑,他没有证据。

但李莲花的欺骗,是实实在在的。

他掏出玉笛,用力将其折断。

两截笛子掉在地上,发出独立的声响。

“你我之间,犹如此笛。”

“从今往后,只当陌路。”

这话混杂着笛断之音,揪得李莲花肺腑生疼。

原地只留了他一个人。

他怔了良久,才捡起笛子,拄着剑往莲花楼去。

李相夷瞧着那弯曲的背影,心口撒了大把的盐,滋长出绵绵密密的疼痛来。

此后,李莲花和方多病各自为道,循着线索查到了小远城。

牛头马面一案侦破,两人冰释前嫌,还拿到了另一枚冰片。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角丽谯妄图不劳而获,再度带人围杀他们。

得之不易的冰片落入敌手,李莲花碧茶毒发,整片脖子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方多病追悔莫及地取来热酒,扶他起来喝。

他一口没喝进去,血不停地咳,宛若狂风大作时,摇落的红梅雨。

后面,人昏睡过去,几天几夜都不曾醒。

李相夷几天几夜不眠,时不时探下他呼吸,和他说话。

“李莲花,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肯定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

他自话自说,李莲花从不答他。

于是说着说着,泪水就下来了。

他感到害怕,前所未有地害怕。

过去那些年,李莲花从未睡这么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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