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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十年劫(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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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火堂无理取闹,逼李莲花救治一个死人。

初出茅庐的天机山庄大少爷,为他打抱不平。

李相夷观着利落出剑,仗义执言的青年,半是诧异,半是意料之中。

“袁健康,不对,方多病。”

他胳膊肘,捅桌上抱着“爪子”的李莲花。

“他不是你,我,你徒弟吗,你俩怎么跟陌路人一样,你当年没收他?”

客栈里鸡飞狗跳,剑风扫来,李莲花躲远去了,省得被误伤。

后面,方多病粗糙地断了案。

古道热肠地,请李莲花住上房,并备了好酒好菜。

岂料被反摆一道,李莲花携着“死尸”妙手空空逃之夭夭。

快马飞驰而去,李相夷骑坐在他后面。

“那小鬼办案不专业,倒也活该。”

“不过,你果然是个滑头老狐狸。”

“就是你把他气成那样,难免会被报复。”

“那小子小时候,就难缠得很。”

一口一个师父,转着轮椅都要黏他练剑。

言出法随,灵山一案中,方多病皮笑肉不笑地,点了李莲花的穴。

好在,李莲花惯会忽悠,两人一道破了识童案。

单孤刀的线索,因元凶毕露而浮出水面。

莲花楼奔昆仑玉城而去,剖诉衷肠反被丢下的方多病紧随其后。

两人再度合作,揪出了玉城二小姐死亡的真相。

真相之后,潜藏着更大的秘密。

后山石洞中,一位惊世高手闭关而出。

李相夷扶着被石块砸伤的李莲花,隐在草丛后,瞳孔放大。

“阿飞?”

像,又不像。

难不成易容了?

他欲多观察两眼,可笛飞声并不恋战,召着手下飞身离开。

玉城的风波平息,朴锄山拔地而起。

李莲花和方多病鱼目混珠,进了卫庄。

酒桌上,出现一个背着大刀,脾气古怪的小孩,谁都看不顺眼。

李莲花奇怪地,瞧着他笑。

“你笑什么?”李相夷杵边上,心有灵犀地问。

“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别是打人小孩的主意吧。”

李莲花微抬下眉梢,似在说。

“你猜。”

李相夷肆无忌惮地,端详啃鸡腿的小孩,指头点点剑鞘。

“阿飞和老笛倒是爱吃鸡腿。”

“我听闻,江湖上有一种神功,缩骨功。”

“老笛近来在学,已颇有所成。”

就是死也不变给他们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飞也是学过的。

“我倒要看看,”他起了看热闹的坏心水,“你给他下的什么套。”

勾心斗角的见天冢中,主墓室打开,一具女尸映入眼帘。

她的尸身保存完好,绫罗不曾褪色。

好似跨越百年的暗沉,只为这一刻的相遇。

“芳玑王妃,萱公主。”李相夷目视着琉璃棺椁中的人,心里鼓了一下。

李莲花的祖上,亦是他祖上。

他摸摸鼻子,替李莲花心虚。

你祖上坟被盗了,曾孙盗的。

砰地一声巨响,琉璃棺破裂。

观音垂泪辗转一番,落入李莲花手中,小孩追着他跑了出去。

横加阻拦的方多病,则被掀翻在地。

“阿飞下手也太狠了点。”他同情地探下小徒弟的脉搏,尽管探不出任何。

只好作罢,“你自己先撑着吧。”

“为师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我先去找李莲花了。”

他从抛尸的洞口,一跃而下,正巧见到扩骨变大的笛飞声。

后者二话不说,追李莲花而去。

萧萧竹林间,十年宿敌相对而立,纷然的竹叶从中穿过。

李相夷夹在中间。

“阿飞,”他展臂相拦,“他身体不好,你不能动手。”

笛飞声胸中的战意蠢蠢欲动,挥刀斩断他,妄图从李莲花的身体里,逼出一个李相夷来。

李莲花不紧不慢地周旋,断了他的夙愿。

很快,笛飞声一身的武功,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不得不应了李莲花的种种要求,替他找寻单孤刀。

还成了铁头奴,和方多病一块住进了莲花楼。

清冷的小楼,一下子热闹起来。

就是比较费木板。

李相夷作壁上观,那些吵吵闹闹的岁月,拨开李莲花十年的孤寂,在这一刻有了他生活的影子。

他看下打架的人,看下生气的人。

感觉李莲花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车辙一路蜿蜒,似红绸飘荡的痕迹。

四顾门矗立在眼前,气派早已不复当年。

“谁在主事,竟败落成了这副模样?”李相夷不禁感慨。

李莲花面上,则不是很关心。

赏剑大会人头攒动,各方豪杰汇聚一堂。

李相夷目光越过人群,直盯着乔婉娩肩膀上搭的手。

心口像被抽干的河流,河床裸露出来,被晒干,龟裂出一条条伤疤。

李莲花掩着刺痛,淡淡道。

“乔姑娘愿意就好。”

是啊,他成了李莲花,一个将死之人,怎好再仗着旧情拖累他人。

李相夷思及梦里的分手信,即便没有碧茶之毒,他和阿娩之间,也早已不知不觉间,裂开了沟壑。

他别开目光,落到少师被太阳灼出的银芒上。

“四十三手……”李莲花面有愧对之色。

“是吗,”李相夷抱剑戏谑,“我怎么记得,是四十四手了。”

历经磋磨的旧剑,遗落在东海,又在东海寻回。

回到他手中,也回到李莲花手中。

李莲花举着剑,恍有几分久远的意气,钻出时间的茧,附上他的躯壳灵魂。

尽管那柄剑,是假的。

议论声滔滔不绝,众人查起了真剑。

盗贼挟乔婉娩而去,李莲花追进了当初哄人挖的地道,救人而出。

他拿出珍藏的荷包,编织了一个谎言,每一句话都印证着一个事实。

李相夷已经死了。

早已葬身东海。

“你怎么能告诉她你死了?”李相夷双目赤红。

“不然还当如何。”李莲花摩挲着荷包,每一缕绣线,都连着针,从他心尖的软肉穿过。

“故人,就该留在故事里。”

荷包递出去的一瞬,李相夷下意识抬手打断。

“你好歹……”他喉咙像在吞刀片,“给自己留个念想。”

李莲花摇摇头,“不了。”

“阿娩不会信的。”

乔婉娩抓着荷包,在雨丝般绵密的泪水中,接受了某个事实。

她和李相夷之间,燃起了一盆火。

熊熊的火苗,吞卷掉连延十年的念想。

天气渐发燠热,夏天来临了。

阳光格外亮眼,晒在莲叶之上,碧色也亮得炫目,好似回光返照。

李相夷薅着采莲庄的荷花,起了“歹念”。

“你们说,要是有那么一个人,穿上嫁衣的话,凶手是不是会被引出来?”

反正再怎么轮,也轮不上他。

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说不是他。

叮铃铃一串轻响,银饰摇曳。

李莲花穿上了石榴裙,不违和,反倒别有风姿。

“原来小宝他们说的你穿嫁衣,就是在这儿。”

李相夷用剑柄去挑帽子上的银链,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方多病和笛飞声也忍俊不禁。

“这不穿,案子也没法破不是。”李莲花一副要死,又豁出去的样。

李相夷点头,“对。”

“我跟他们一块去杀人。”

案子逐渐水落石出,单孤刀的骸骨也被找到。

李莲花迫不及待地扒开土,棺盖揭开的霎那,凝固在扬沙谷的熟悉面容,映入眸中。

一颗热泪不可抑制地,从脸颊滑落。

李相夷心有哀恸,却比不上李莲花。

他半蹲在侧,只是感觉过往的嫌隙不快,随那一滴泪,葬进了棺椁中。

死者为大,他没必要再计较,被拆坏的银月弩、折断的木剑,还有匣底划掉的名字……

“李莲花。”他偏头,语气很轻,但不容拒绝。

“如今师兄找到了,宿愿得偿。”

“你可以好好好治病了吧?”

时日还剩下一些,李莲花不是没有想过。

可惜,江湖的风云席卷而来之际,不容许任何一个人独善其身。

尤其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逼着他逼着他,做回消亡的李相夷。

笛飞声不顾苦痛与否,不吝任何方式,给李莲花恢复武功。

李相夷本能地跳下蛇窟,挥剑驱蛇。

每一剑都是无用功,他气势汹汹地冲上悬崖,对始作俑者大喝。

“笛飞声,”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有你这么解毒的吗!”

“你不是要打吗,我陪你!”

“来,我陪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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