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唐蘅松口,李月驰把被角抽走,又说:放手。
这次唐蘅没动,仍然双手抱着那只黑色密封袋。
李月驰伸手拽了一下,没能拽走。他沉下声音,淡淡道:都是你的东西,正好,你拿走吧。
唐蘅说: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孙继豪受贿,传数据的时候他给我下了安眠药,我睡着
我不是让你别喝酒?
下在牛奶里的。
沉默片刻,唐蘅低声说:
田小沁是被唐国木强暴的,对吗。
六年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那你拿走吧。
李月驰,顿了顿,提起所有的力气,我爱你,一直,一直爱。
李月驰不响。唐蘅觉得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等他审判。
然而片刻后,他笑了。白炽灯映着他的脸,映着他嘴角眉眼的僵硬的弧度。这是个惨淡至极的笑,既不冷淡,也不嘲讽,只是悲伤。唐蘅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但他没有哭。
屋外仍是瓢泼大雨,好像雨永远不会停了。人间昏浊如地狱,水汽透过缝隙和孔洞,一丝一丝渗进来。
李月驰看着唐蘅,轻声说:其实你不知道。
唐蘅说:不知道什么?
李月驰摇摇头,没说话。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等来这一天,但是没关系,他蹲了四年零七个月监狱,他谎称汪迪是他女朋友,他羞辱他赶他走,他所做一切,为的就是这辈子都不要等来这一天。
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
第16章 跑!!!
武汉的夏天很难熬,准确说来,这个春秋短暂、冬夏漫长的城市,每一个季节都很难熬。今天已是最高气温35度以上的第十天,然而这才七月中,不知得热到什么时候。
长爱的冷气开了和没开一样,也亏老板说得出我这是洪山区最上档次的酒吧。唱完最后一首《Dancing in the Street》,唐蘅身上的T恤已经湿透了,一颗川久保玲的红心皱巴巴贴在胸口。下台时安芸又把他俩拽住,叮嘱道:待会你俩给我悠着点啊!
蒋亚打鼓,累得气喘吁吁了还要嘴贱两句:那我肯定没问题啊,我必让妹妹感觉春风拂面,如坐春风,春风十里扬哎我错了,是学姐!
安芸收回脚,转而看着唐蘅:你也和蔼点知不知道?别拉着个脸像别人欠你钱似的!
上台前唐蘅没吃晚饭,这会儿已经饿过劲儿了,整个人都很乏。他拖长了声音,懒懒地问:你和她在一起了?
安芸:没啊。
蒋亚插嘴说:哪来那么多蕾丝。
唐蘅:那你今天要表白?
安芸:不啊。
蒋亚笑嘻嘻地:你别看咱安哥五大三粗,那也是心有猛虎,细嗅
你他妈的闭嘴!安芸终于忍无可忍,抄起矿泉水瓶就往蒋亚脑袋上砸,蒋亚娴熟地抱头鼠窜,两人在狭小的休息室里你追我赶拉拉扯扯,活像滚轮里两只打架的仓鼠。
唐蘅懒得搭理他们,独自坐在一边,把松散的马尾重新绑好。他从吉他包里掏出手机,开机,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下午他和付姐吵了一架付姐就是他亲妈付丽玲然后摔门走了,连晚饭都没吃。吵的还是那么些事,翻来覆去,车轱辘话。
蒋亚和安芸打够了,又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安芸大喇喇地翘个二郎腿,问他:阿姨过来啦?
唐蘅嗯了一声。
蒋亚:又吵架了?
唐蘅没作声,默认。
哎,消消气嘛,蒋亚拍拍唐蘅的肩膀,这么热的天儿,阿姨从上海飞过来也挺辛苦,是吧。
她不是做学术的,哪分得清国内国外有什么区别,她肯定觉得你在国内好呀,安芸也说,你想想,从她的角度来看你留在国内读研,唐老师能照应你,她呢又会赚钱,你这日子不是爽死了?
类似的话唐蘅已经从付姐嘴里听过不下五十遍,怎么又来了!
唐蘅烦躁地转移话题:几点了?你同学还没到?
快了吧,我打个电话问安芸话没说完,手机就响起来,喂,小沁嗯嗯好的哦,我们马上来
蒋亚蹙着眉头皱着鼻子,冲唐蘅做口型:她好娘啊
安芸挂了电话,喜上眉梢:他们到门口了!走吧!
蒋亚:他们?还有别人啊?
还有个男生,也是唐老师的学生,对门师大保过来的,安芸一边把贝斯装进包里,一边说,我忘记他叫啥了,唐蘅知道吗?师大数学系第一,跨专业过来的呢。
唐蘅正烦着,冷淡地说:不知道,没听过。
行吧,安芸耸肩,紧接着又叮嘱一遍:待会你俩别乱说话!
蒋亚搂住唐蘅的肩膀:我们哥俩你还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