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威胁(2 / 2)
后来想想这件事连沈家都没查出来,应该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才勉强镇定下来。
想到要得罪沈家,她一面害怕得根本不敢答应,一面又弄不明白为什么承恩伯府肯花如此大代价让他们说这种话。
桂弘渊倒是十分大方,并没有隐瞒他们,说之所以肯花这个价钱,是因为不想让
顾卿继续占着世子夫郎的那个位置。
姚氏当时没有听懂,但顾全有却明白了——八成是承恩伯家想与定兴侯府联姻,定兴侯世子那析产别居的夫郎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这亲事难道还是承恩伯家能做主的?阿卿回来了,他们家就一定能跟沈家结亲?”
“你懂什么,桂家现在可是有一位贵妃,将来说不准要做皇后的,他们家跟定兴侯府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
顾全有有些小聪明,自以为猜到了背后的关节所在:“他们肯定是与沈家有过往来,若没有把握,怎么肯花这个价钱?沈家既然已经要世子跟阿卿别居,恐怕早就有了这方面的打算,只是还舍不得阿卿的命格罢了。”
“所以,承恩伯家宁愿花这么多钱,也要沈家放弃阿卿……”姚氏总算是弄明白了这层意思,但她又想到了什么,还是不敢同意:“可……可我们要是说阿卿的八字是假的,那岂不是要惹怒沈家?”
当初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如此心急要让顾卿嫁入侯府,就是看中了顾卿的八字,现在若是知道八字有问题,还不把他们恨死。
“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定兴侯家的两位公子难道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更何况阿卿还助他们献图了呢!到时候我们就把责任都推给帮你接生的姑婆,只道是听到了真相后不敢欺瞒,再将所得的礼金都返还,是他们娶男妻冲喜在前,还能打杀了我们不成。”
当年帮姚氏接生的姑婆之前还在镇江,后来年纪大了就没了,顾氏夫妇得了银钱之后,特意回老家修缮祖坟,还瞧见过她。
顾全有听了桂弘渊的要求后,心里惦记起那三万贯的报酬,于是就想了这么个理由。
反正接生的人已经死了,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正好来个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他们夫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直到最近才得知长子的生辰有误,心中惶恐,不敢对沈家隐瞒,只能如实禀报,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两万贯的礼金,变成三万贯的报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这样大的利益,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
若是此事放在两年前,顾全有可不敢应和。
但沈家对他的轻慢已经让顾全有越来越难以忍受,如果真的能顺利摆脱沈家,还能得泼天的横财,确实值得为之冒些风险。
姚氏享受过了富贵的生活,自然希望继续富贵下去,她眼睛里有了光亮:“那当家的,你什么时候去沈家说?”
顾全有闻言却摇了摇头:“先等等,我总要见到阿卿之后,再想想此计是否可行。”
姚氏闻言,有些讶异:“当家的,你还要跟阿卿商量?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件事?”
到时候他们为了求得沈家的原谅,礼金是要还的,那顾卿的嫁礼自然也是都要还的。
姚氏觉得若自己是顾卿,绝对不会希望这件事发生。
“所以我才要去跟他商量啊,你可别忘了,他手里有四万贯的嫁礼呢,如果能够给我们,那我们何必多此一举惹沈家,根本不用去沾惹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
“阿卿现在虽然跟定兴侯世子析产别居了,但照桂公子的说法,沈家好面子,嫁礼还在阿卿手上,将来若是要彻底和离,怕也不一定会收回去。”
顾全有眼里透出贪婪的目光:“我们若先拿此事跟阿卿说,让他以为自己的八字不对,他定会慌张无措,到时候我就叫他把嫁礼交给我打理,岂不比背井离乡要好?”
他还要感谢承恩伯家的公子给他点明了这么一个绝好的办法,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拿捏长子,不怕阿卿不听话。
“阿卿明明都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却是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们,这里面未必全是因为沈家管得严。”顾全有已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养子,觉得这家伙说不准想独吞嫁礼。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通过承恩伯家知道顾卿住在那里,接下来无论是拿生辰八字的事威胁顾卿,还是听承恩伯家的话换那三万贯的报酬,他都是稳赚不赔的。
……
顾卿知道顾全有突然去了沈家找他,就预感背后有人捣鬼,也猜想顾全有已经知道了他现在住在文德坊。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卖货郎出身的养父大本事没有,这种坏事琢磨起来,脑袋却转得极快,而且行动力也是惊人。
事实上,顾全有去完沈家的第二日,沈行洲刚把消息告诉顾卿,两人正商量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这位父亲便已经找上门来了。
顾卿听了木杨的禀报,扭头看向沈行洲,稍微有些慌张。
“你要不要先走?”若是让顾全有看到沈行洲在他这里,对方恐怕要扒着沈行洲和他不放了。
沈行洲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我就待在屋子里,以防万一。”
他也猜到顾全有来者不善,对方是顾卿的生父,若是听了外人之言欺负顾卿,顾卿难得反抗。
他若在此坐镇,就算不得已暴露了他们的关系,也好过让顾卿受到伤害。
顾卿并不知道有一场巨大的风波在等着自己,更不知道顾全有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见沈行洲要护着自己,便有几分感动。
说实话,这还是他进入《满朝》的世界,第一次面对小黑莲名义上的生父、实际上的养父,心底要说完全不慌张,也是骗人的。
如果有沈行洲在身边,即便不能露面,他也安心些。
“那我让他进来了。”等沈行洲进了内间,顾卿便示意木杨放行。
顾全有边走边默默打量这座宅子,愈发觉得自家那处,根本不是人住的。
他走进屋子,看到了站起来的顾卿,不禁有些恍惚。
他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养了十六年的孩子,竟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