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夜袭(1 / 2)
那只手的杀机,在深夜里,化作了一场凶险的夜袭。
后半夜,万籁俱寂,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青石口大营的夜空。
“蛮子!蛮子摸进来了!”
一小股借着夜色掩护的蛮族精骑,竟趁着守军换防的空当,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大营的侧翼,一头扎进了驻扎伤兵与医药的后营。
火把齐飞,营帐接连燃起。蛮子纵马挥刀,逢人便砍,又往那存放药材的帐子里掷火把。喊杀声、惨叫声、噼啪的火爆声,瞬间乱成一团。后营本就多是伤病的弱卒,哪里挡得住这等悍骑,登时被冲得人仰马翻。
杨胡被这动静惊醒,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他的心头,掠过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股蛮子来得太巧了。偏偏避开了重兵防守的城头,偏偏绕开了中军大帐,专挑这后营的医药要地,又偏偏,是在他接掌中军医药、查到那只手咽喉之侧的这个节骨眼上。
“是那只手动的手脚。”他一字一句,眼神冷冽,“它借着蛮子的刀,要在这乱军之中,把我除掉。”
中军的毒局没能扳倒他,那军需小吏又畏罪撞死,断了它一截爪牙。那只手急了,索性勾连关外的蛮子,借这一场夜袭的乱,要把他这碍事的年轻军医,悄无声息地,葬在这一片火海里。死在蛮子的刀下,便是“殉于王事”,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错处。
好一招借刀杀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只顾着抢自己的性命。可杨胡却没有半分自保的慌乱。他抓起药箱,反倒往那火光最盛、惨叫最密的地方冲去。
身后,秦英低喝一声“危险”,却拗不过他,只得攥紧了短刀,紧紧跟上。
他冲出营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在火海里挣扎、被浓烟呛倒的伤兵。火舌舔着帐布,热浪扑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被烧着了衣裳满地打滚,有人被烟熏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救人要紧!”杨胡嘶声喊道,一头扎进了那片烟火里。
一个被烟火熏倒的老军官,正被两个亲兵连拖带拽地,从火场里弄了出来。那军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都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刀伤箭创,可那张脸,却青紫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把锉刀在里头来回地拉。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却怎么也吸不进一口活命的气。
“他被烟熏坏了喉咙,气道肿闭了。”杨胡一搭脉、一看那高高耸起却进不了气的胸膛,心头雪亮,“再吸不进气,顷刻就要憋死。”
寻常的法子,对这等喉咙肿闭,半点用没有。气堵在喉头上方,下不去,人就活活地憋死在这一口气上。
容不得半分迟疑。
“取我的针管来!要烈酒浸过的!”杨胡厉声吩咐,手指已经精准地,按在了那军官喉结下方、一处凹陷的软处。
那是绕开肿闭的喉头、直入气管的所在。
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将那截浸过烈酒的细管,对准那处软骨间的凹陷,果断地刺了进去。
这绕开肿喉、直入气管的法子,是从穿越者那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里来的。这一针,扎深扎浅、落点偏正,分毫错不得,差之毫厘,便要伤了气管旁的大脉。
针尖破开气管的那一刻,一股被死死堵住的气,顺着那细管,猛地冲了出来,发出一声悠长的、漏气般的轻响。
那老军官原本青紫的脸色,奇迹般地,缓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从那喉下的细管里,吸进了一口口活命的空气,那已经凸出来的眼珠,缓缓地缩了回去,急促地喘息,也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