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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新时代的序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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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

倪萍退到侧台,把舞台中央让给林寒江。

然后,前奏响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管弦乐,是笛子。

一声笛子,清亮亮的,像春天早晨的第一声鸟叫,从舞台深处飘出来,脆生生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紧接着,琵琶加入,铮铮淙淙的,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不急不慢。

古筝再起,弦一拨,颤巍巍的尾音在空气中荡开,像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

然后是唢呐。

那唢呐一出来,整个场子都炸了。

尖锐、嘹亮,像一把刀劈开黑夜,又像一只雄鸡站在屋顶上打鸣,把所有人的瞌睡都赶跑了。

锣鼓跟着进来,镲钹一敲。

这哪是流行歌的前奏,这是庙会,是过年,是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看的那场舞龙。

林寒江从侧幕条来到舞台中央站定。

他穿着那件定制的中山装,就有中国味。

林寒江举起话筒,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很沉,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哼了。

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坐在妈妈腿上,跟着哼,哼得奶声奶气的,妈妈低头看她,笑了。

因为她老公是市政府的,今年没回老家,就想着弄两张票来央视看看。

没想到孩子还挺开心。

以前她老公的票都给到下属里表现好的。

今年提前说,才预留下来了。

唱到“家里盘着两条龙,是长江与黄河”的时候,林寒江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台下的观众们开始鼓掌,跟着哼唱。

林寒江的《国风》专辑已经出了个把月,大陆卖出近200万张。

所以很多人都会哼唱几句《大中国》。

后台侧幕条边上,张也站在那里,待会她会和林寒江继续演唱。

手里攥着话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她旁边是毛阿敏,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着。

张也小声说:“他今天状态真好。”

毛阿敏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也没离开台上。

刘欢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睛听。

他的头轻轻晃着,像在打拍子,又像在品味什么。

旁边的毛阿敏碰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听这编曲,前面中国乐器,这谁想的主意?”

刘欢说:“他自己,上次彩排我听了,唢呐那段绝了。”

毛阿敏说:“他还要吹唢呐?”

刘欢说:“音乐学院出来的,什么不会?”

张也看了看刘欢说:“我不会的。”

刘欢笑着说:“那当我没说。”

台上的林寒江唱完了第一段,间奏响起来了。

林寒江左后把话筒放近口袋,右手伸进大衣口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唢呐。

那唢呐是铜的,擦得锃亮,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唢呐,像看一个老朋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它举到嘴边,腮帮子一鼓,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从鼻腔到胸腔,再到丹田。

以前练习的时候就是这么练的。

他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

然后他吹响起来了。

那声音一出来,整个演播大厅都感觉洪亮起来。

它不是一个人在吹,似是千军万马在奔腾,似是黄河在咆哮。

那声音里有黄土高原的风沙,有华北平原的麦浪,有东北林海的松涛,有江南水乡的船歌。

它不属于哪一个人,它属于这片土地。

台下的观众愣住了。

其实很少人看过他在广州比赛时,那时候在《大花轿》间奏时吹响的唢呐。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剥橘子,唢呐一响,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橘瓣上的白丝还没来得及撕掉,就那么举着,忘了吃。

旁边的小孩本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听到这声音忽然安静了,小脑袋转向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露出一颗刚换的门牙。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条红围巾,本来在叠,叠到一半不叠了,围巾搭在腿上,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

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开的鼓掌。

掌声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此起彼伏,像春天的笋,压都压不住。

后台,侧幕条边上,张雨生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杯珍珠奶茶,吸管咬在嘴里,但忘了吸。

张雨生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人点了穴。

他见过林寒江唱歌,见过他唱《中华民谣》,见过他唱《故湘风》,见过他唱《国》,但他从没见过林寒江吹唢呐。

他不知道林寒江还有这一手。

他想起之前林寒江说“艺多不压身”,他以为是在开玩笑,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玩笑,那是实话。

愣了好几秒,直到旁边的人碰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把奶茶扶正,吸了一口,珍珠堵在吸管口,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旁边的郭富城也站在侧幕条边上,双手抱胸,眼睛盯着台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听到张雨生的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他会吹唢呐?”

张雨生说:“不知道。”

郭富城说:“你跟他那么熟,不知道?”

张雨生说:“他从来没提过。”

郭富城笑了:“你这个朋友,藏得够深的。”

张雨生没接话,又把目光移回台上。

他看着林寒江站在聚光灯下,唢呐举得高高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气球,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吹唢呐时的劲头,看着就燃啊!

中华文化的瑰宝,当之无愧!

张雨生忽然觉得,他对林寒江的了解,可能还不到一半。

间奏结束,林寒江把唢呐放下,重新拿起话筒。

管弦乐进来了。

不是前面那种热热闹闹的中国乐器,是恢弘磅礴的管弦乐,一层一层堆上来,像海浪,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

林寒江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沉稳的叙述,而是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我们的大中国呀,好大的一个家——”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处,像一把剑从鞘里抽出来,寒光闪闪,直指苍穹。

台下的人全都站起来了。

不是几个,不是几百个,是全部。

一千多名观众,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有节奏的鼓掌边哼唱着。

唱到“经过那个多少,那个风吹和雨打”的时候,全场的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的独唱,是千人的合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京城人,有外地人,有干部,有工人,有学生,有军人。

他们唱的是一首歌,但又不只是一首歌。

他们唱的是这一年的辛苦,这一年的收获,这一年的酸甜苦辣。

唱的是对来年的盼头,对日子的念想,对这片土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唱到最后一句“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的时候,林寒江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到了真声C5。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像炸开了锅,噼里啪啦的,大家喊着“好”。

林寒江微笑着对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虽然下首歌还是他来唱。

但好是等主持人活跃气氛,报幕后上台。

侧幕条边上,张也迎上来,笑着说:“行啊,又把唢呐整上了。”

林寒江说:“学以致用不是。”

张也不信:“我都羡慕你会唢呐了,我要不要去学个二胡,以后没演出了,咱还可以去红白喜事上唱”

林寒江说:“师姐,我把你这话告诉老师。”

“滚!”

毛阿敏也走过来,笑着说:“唱得好。”

林寒江说:“谢谢阿敏姐。”

刘欢在远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点了点头。

张雨生走过来,一大巴掌拍着林寒江肩膀上说:“你藏的好深啊,唢呐的间奏吹的可太好了。”

林寒江摸着肩膀,笑着说:“报复啊,嫉妒我是吧?”

张雨生说:“废话。”

林寒江哈哈大笑着说:“想学,我教你。”

“行,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而此时林寒江家里,电视机的画面比现场延迟了些许。

但那点延迟根本挡不住一家人的激动。

林寒嫣趴在电视机前,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哥!我哥!”

她开心的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爸妈,又转回去盯着电视,生怕错过一帧画面。

王秀莲看着电视里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是她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小时候在她怀里吃奶、半夜发烧她抱着跑了两条街去医院的儿子。

现在他站在春晚的舞台上,全国人民都看着他。

王秀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除夕夜门框上贴的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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