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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人民万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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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掌声雷动。

林寒江呼出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

灯光瞬间笼罩了他。

他穿着那套黑色中山装,站在舞台中央,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先是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朝侧幕条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里,是民歌团的位置。

二十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声合唱团成员,已经准备好了。

他再看向乐队指挥,微微点头。

指挥举起手。

音乐响起。

前奏是悠扬的笛声,然后是古筝的拨弦,像是湘江的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林寒江举起话筒,开口。

“天上的月亮诶,照进我的心里面。”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站在异乡的月光下,对着故乡的方向,轻轻诉说。

“如果要走冇走,是不晓得有好远。”

台下安静了。

“天上的月亮诶,照进湘江河里面。”

“流的是沙水是酒,吃一口咩苦的哎。”

“搲一瓢辣椒配点米饭,搂出哒名堂又把哪个看。”

“外面的世界有规矩,从不打屋里的讲。”

观众席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拉进了那个情境里。

故乡的月亮,湘江的水,辣椒的辣,米饭的香。

第一排,领导席。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人小声说:“这个年轻人,唱的是湖南话吧?”

旁边的人点点头:“对,领导,是湖南方言。”

老领导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认真听着。

他是湖南人。

离开家乡三十年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灶台边炒辣椒的场景。

那香味,那烟火气,那一声声“崽啊,吃饭咯”。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观众席中间,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紧紧攥着扶手。

他是湖南浏阳人,在深圳打工三年了。

三年没回家。

“肚子再饿又吃得几餐,一杯好酒它从不嫌晚。”

他想起去年过年,一个人在工棚里,就着一包榨菜,喝了一瓶劣质的白酒。

那时候他想,等攒够了钱,一定回家。

可是钱什么时候能攒够?

他不知道。

“这一世人啊,走的路处处是坎啊。”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不肯错过一个字。

侧幕条,苏晓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看着他在灯光下安静地唱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在央视演播厅,唱着那首《春天的故事》。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唱哭了半个演播厅。

周涛站在她旁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他唱得真好。”周涛小声说。

苏晓点点头,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们都是新时代的励志女性。

谁说女子不如男?

那种“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情绪在脑海中闪过。

舞台上,林寒江的歌声继续。

“故乡的风牵着母亲河的水,心里的苦浸的是油盐的味。”

他的声音渐渐扬起,像是在呼唤什么。

“滚烫的雨终究相会,长天共秋水。咿呀咿兹哟,看鸟儿往南飞——”

副歌部分重复唱响情绪。

“故乡的风牵着母亲河的水,今夜抬头不见星月与我同醉。”

“滚烫的雨终究相会,长天共秋水。咿呀咿兹哟看鸟儿往南飞——”

此时,林寒江红着眼眶挥动手臂。

台下,有人开始轻轻跟着哼。

更多的人,红了眼眶。

歌手休息区。

那英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但就是忍不住。

王菲坐在她旁边,依然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扶手。

姜育恒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又戴上。

他想起自己离开韩国来台湾打拼的日子,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想起那首《再回首》。

但这一刻,他想的是故乡。

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谭咏麟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香港人,没有湖南乡愁。

但他听懂了这首歌里那种东西,那种每个游子都懂的东西。

无论你从哪里来。

无论你要到哪里去。

你总有一个回不去的故乡。

此时,口琴、大提琴介入,乡愁感袭来。

观众们也在此时一起挥动着手臂。

不时的有人泛着泪花。

“雨打在青石板上,回头快看不清家的方向。”

“人总像浮萍荡啊荡。”

“天又快黑咯,把云都烧得滚烫。”

合唱团的声音加入进来。

合唱团:“常记起。”

林寒江:“意气风发的几年风流。”

合唱团:“藏一缕。”

林寒江:“现在无奈的几许通透。”

合唱团:“蓦回首。”

林寒江:“风华正茂而未知乡愁。”

合唱团:“曾记否。”

林寒江:“书生意气也挥斥方遒。”

船工号子:“伙计,上船!。”

那一瞬间,台下有人愣住了。

一个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男人,忽然直起身子,眼睛瞪大。

“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

“挥斥方遒”?

这是……

他旁边的人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小声说:

“这是……《沁园春·长沙》?”

中年男人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对……‘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这是教员的词!”

消息像涟漪一样在观众席中扩散开来。

有人小声议论:

“他是在唱教员?”

“对,是《沁园春·长沙》!”

“天啊……”

一个年轻姑娘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教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又戴上。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这孩子……这孩子……”

第一排,领导席。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林寒江。

他听懂了。

“湘江”、“辣子”、“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这哪里是在写乡愁啊。

这是为了醋包的饺子。

是在唱教员啊!!!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三十年,他跟着党走了一辈子。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站在灯光下,用最朴素的方式,唱出最深沉的情感。

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读到《沁园春·长沙》时的震撼。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那一刻,他决定了这辈子要走的路。

现在,这个年轻人,把同样的情感,唱进了歌里。

观众席里,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了。

“风华正茂……”有人喃喃自语,“书生意气……”

“挥斥方遒……”旁边的人接上。

他们的眼眶都红了。

那些关于青春的记忆,那些关于信仰的坚持,那些年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都被这首歌,一一唤醒。

泪水更浓了。

但这一次,不只是乡愁。

还有敬意。

还有怀念。

还有那种说不清,对那个改变了中国命运的人的深深眷恋。

刚刚是乡愁,那现在就不是乡愁这么简单了。

舞台上,歌曲进入最后一段。

林寒江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呐喊:

“风萧萧,雨潇潇,行囊重,归期杳。”

“半生浮沉付江潮,一瓢辣子烫寂寥。”

“月亮啊,圆又缺,念我的,娘和爹。”

“正月里推船嘛不想家哟,不到远方看不见。”

“浏阳河,转过了几道弯,几十里水路,到心上。”

合唱团的声音轻轻跟进,像是远方的回响。

二十个女声,纯净如天籁,与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故乡的风,像是母亲的呢喃。

林寒江的声音与合唱交织,像是游子与故乡的对话。

“水中啊有个少年,在渡江。”

“风吹去,一首歌谣,翻滚的浪它对我唱——”

“故乡的风牵着母亲河的水,心里的苦浸的是油盐的味。”

“滚烫的雨,终究相会,长天共秋水。”

“咿呀咿兹哟,看鸟儿往南飞——”

……

最后一句,他唱得很轻,像是叹息:

“天上的月亮诶,照进我的心里面,如果要走冇走,是不晓得有好远。”

歌声停了。

音乐停了。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一秒钟,像是被无限拉长。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歌声里,沉浸在那情感里,不愿醒来。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苍老,颤抖,却无比坚定。

“人民万岁!”

那是第一排的领导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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