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强行离婚,一大妈腾房(2 / 2)
自己这回,是真的彻底成了过街的老鼠,连最后的稻草都没了。
“我……我签……”
易中海浑身剧烈颤抖著。在绝对的暴力和组织决定面前,他那点自詡为八级工的微末尊严,被生生踩成了碎泥。
他颤抖著手,歪歪扭扭地在签名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当他把沾了红泥的食指重重按在纸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流出了两行混著煤灰的、极度怨毒而悔恨的血泪。
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彻底,散了。
……
半个小时后。
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办公室。
李翠兰拿著那张盖著交道口街道办大红公章的《离婚证明书》,手在剧烈地发抖。
“李翠兰同志,这是你的离婚证明,和户口变动介绍信。”老孙嘆了口气,语气放缓,“那房子既然判给了你,按规矩你腾退出来,厂里房產科也已经打好了招呼。”
“走吧,老哥今天陪你走一趟轧钢厂房產科,把这事儿一次性了结了。”
“谢谢孙主任,您是好人吶……”李翠兰哭著给老孙鞠了一躬。
两人很快坐上街道办的偏三轮,来到了红星轧钢厂房產科。
科长丁国梁一看见李翠兰和老孙递上来的离婚证明以及腾退公房申请。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盏探照灯!
中院那两间位置极佳的宽敞正房啊!厂里现在为了分房,天天有人跟他在办公室里拍桌子瞪眼。这两间房要是收回来,他不仅能少挨不少骂,还能在厂长面前立下一大功!
“成!这事儿老哥今天就给你特事特办,走特批加急程序!”
丁国梁一拍大腿,直接抓起电话就拨通了后勤李主任(李怀德)的专线。
不到半个小时。
在李怀德的亲自特批和老孙的见证下。
三十张大团结,整整三百块钱现金,一分不少地递到了李翠兰的手里。
“李翠兰同志,这是厂里和街道办给你批的『自愿放弃公房租赁权退房补偿金和安置费』。明天一早,厂房產科就会去中院那屋贴封条。这是你离京回老家投奔侄子的介绍信。”
丁国梁將新开的离京介绍信和三百块钱一併塞进了李翠兰手里。
“多谢……多谢厂领导,谢谢街道办的同志。”
李翠兰將那三百块钱和介绍信紧紧捂在怀里,那笔钱和离婚证明,就是她在这个吃人的四九城里,给自己挣来的最后一条退路。
……
下午四点,南锣鼓巷95號院。
李翠兰提著那个破旧的蓝花布包裹,最后一次走进了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几年的中院。
西厢房里,阎家兄弟已经为了中院何家那两间私房的產权爭执不休。阎解成在屋里砸著碗,阎解放站在门口指著哥哥大骂。
前院里,三大妈坐在一地的硬纸板里,蓬头垢面,哭泣声时断时续。
这个曾经人人嚮往、掛著流动红旗的“先进大院”,如今却像是一座散发著腐烂臭气、各怀鬼胎的废墟。
李翠兰推开易家的大门,屋里早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些值钱的缝纫机、自行车已被公安依法收缴折现赔给了何家,只有几条断了腿的凳子和一些破抹布还丟在地上。
她甚至没有去收拾那些烂家具,只是把自己生前最常穿的两件破衣裳和几双旧鞋子塞进包裹,便极其决绝地拉上了两扇房门。
刚走到院门口。
“咣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木板车轮声在胡同口响起。
李建业推著那辆洗得乾乾净净、上了生铁箍的废品车,正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口走来。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灰色中山装笔挺利落,整个人在这初春的晚霞下,散发著一股跟这个破败大院格格不入的强悍生气。
四目相对。
李翠兰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手死死捏紧了手里的蓝布包。
她看著这个曾经被她和易中海当成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的乡下小子。
现在,人家是废品站的正式工,住著绝对独立的东跨院。
而她,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一大妈”,却被逼得离婚、腾房、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远走他乡。
“建业……”
李翠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却在嘴里化成了无尽的心虚、恐惧和敬畏。
李建业没有理她。
他甚至连脚底下的二八大槓都没有减速,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冷冰冰地从她脸上扫过,便径直朝著东跨院那闪烁著铁青光泽的沉重大铁门走去。
彻底的无视。
李翠兰看著那扇缓缓合上、將她和李家彻底隔绝开来的大铁门,苦笑著,擦了把眼角不爭气的眼泪。
这就是现世报。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四合院。
提著那个破烂的布包,在这个冷风呼啸的薄暮中。
李翠兰一个人,佝僂著背,带著那张离婚证和三百块钱,永远地,离开了南锣鼓巷。
而此时。
正在第一车间九號工位上,顶著保卫干事的斥责、双手满是鲜血在銼铁的易中海。
还在心里做著“晚上回家,东旭和柱子想办法,一定要把钱从李建业手里弄回来”的荒唐大梦。
他,已经。
彻底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也再无任何希望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