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茂寂寞,大院凋零(2 / 2)
刘海中被戳中了死穴,气得嗓子眼里“咯咯”直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翻白眼。
可他不敢动手。
李建业那小子的警告,还有公安临走前那句“再敢惹事直接游街”的红头文件,像两把铡刀一样悬在他脖子上。他只能红著眼,死死地咬著嘴唇,端著破脸盆,灰溜溜地退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死了房门。
“呸!没用的怂包!”
许大茂极其痛快地骂了一句。
但骂完了,他心里那股寂寞和空虚,却更浓了。这院子,以前虽然天天吵架,但好歹热闹。现在……真的是凋零了。
他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按著车铃,满心无聊地骑出了胡同口。
而此时。
南锣鼓巷前院,阎家。
三大妈杨丽华靠在炕角,正机械地拿著个浆糊刷子,在几张裁剪好的废报纸边缘刷著。旁边是一大叠已经折好的红纸壳子。
阎埠贵被判了八年,阎家两兄弟分了家、搬去了中院。
现在的阎家,就靠著她一个人,天天从居委会领些糊火柴盒的零碎手工活。
糊一百个火柴盒,才给两分钱。
她从天亮干到天黑,手都被浆糊和纸边割出了好几道血口子,一天也挣不到一角钱。
“妈,大姐夫那边说了,今天晚上能去煤厂帮著拉两车煤,给五毛钱。”
十岁的阎解旷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脸上沾满了煤灰,手里拿著一小块硬邦邦的棒子麵饼子,有些心疼地递给三大妈。
“妈,你多少吃口吧。你都一天没喝水了。”
三大妈看著小儿子那张消瘦、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了没糊好的火柴盒上,把红纸浸湿了一大片。
一万多块钱的巨款和金条,现在就在床底下那个红漆木匣子里躺著。
那是他们阎家真正的“金山”。
可是。
这钱能拿出来花吗
阎解成和阎解放分了钱,买下了中院何家的房子。但因为阎埠贵在牢里,这成分被定死了。兄弟俩天天在黑市里转悠,却连个扫大街、挑粪的正式工名额都买不著!人家一听是阎埠贵的儿子,直接就让他们滚蛋!
“钱……这钱是要我们全家饿死在这金山里啊……”
三大妈捂著脸,在昏暗的屋里低声哭號。
有钱,买不著粮食。
有钱,买不到前途。
在这个讲究成分和集体档案的年代。他们阎家,彻底被这四九城的正规单位,打入了死牢!
……
而就在这一墙之隔的东跨院內。
李建业推著那辆洗得乾乾净净的两轮板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交道口废品收购站的院子中央。
“建业来啦!”
正在棚子里整理废铁的大刘,看到李建业推著车进来,热络地大声打著招呼。
“大刘哥,早上好。”
李建业笑著回应。他脱下了那身挺括的中山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粗布短褂,头上戴著一顶旧草帽,整个人融入了这充满铁锈和尘土味的废品站里。
何建国端著个大搪瓷缸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建业,来的够早的。手续昨天老孙都给你办妥了。”
何建国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將一本崭新的工作证和一桿大木桿秤递到了他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交道口废品站的正式收购员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口粮定量掛靠在站里。”
何建国指著旁边的一辆编號为“03”的板车。
“今天第一天,大刘带你熟悉熟悉咱们交道口这几条胡同的底细。大伙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遇到不讲理的无赖,直接拿大秤桿子招呼!”
“得嘞,谢谢站长。”
李建业接过大秤,跨上板车的带子。
他看著这个在普通人眼里又脏又累、但在他眼里却堆满了无数前清宝贝、隱藏著惊天財富的废品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