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衙门口(2 / 2)
“多谢方相公指点。回头状子递进去了,我请方相公喝茶。”多铎说完转身沿着墙根走了。方书吏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拿鞋底碾了碾,又蹲回门槛上继续剔牙。
多铎没有直接去承发房。他绕到县衙后面的马厩,马厩里一个老马夫正蹲在槽头给骡子添草料。多铎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槽沿上。“老伯,骡子借一步说话——跟你打听个人。承发房的胡伯安,他平时好说话不?”
老马夫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往怀里一揣。“好说话,只要银子够。他一个月俸禄才几斗米,不靠这个他抽得起旱烟?”
“我今晚想请他坐一坐。烦您给递个话——就说北边张家庄的张四,状子递上去三天没挂上号,打算替他补一张。”
老马夫点了点头,伸手又抓了把干草撒进槽里。“行,我喂完骡子就去。他这会儿在承发房窗台下头翻册子,你从后院那条窄巷穿过去,走到头就是。”
多铎道了谢,从马厩后门出去,穿过县衙后院那条窄巷。承发房的窗台上搁着一盏残灯,窗台下头果然有个瘦长脸、蓄着两撇灰鼠须的中年书吏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壶,面前的挂号簿翻到一半,边角被茶渍洇得发黄。
多铎上前叫了声胡伯安,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册子边上。“胡伯安,牛金星写的那份河滩地状子递进去好几天了,还没挂上号。我想问问——这批卷票压在谁手里?”
胡伯安把茶壶搁在纸堆上。他看看多铎,又看看桌上那几枚铜钱,手指在册子边上轻轻叩了两下。“牛金星写的状子,递进去也是发回更审,更审完还是驳回。你来替他铺陈——今天没排上号,明天再多垫几张查卷票。”
多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承发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胡伯安把铜钱拢进抽屉里。窗外那条窄巷里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