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病榻(2 / 2)
床上那人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喉咙里的痰音翻涌上来又被硬压下去。阿巴亥俯下身在他胸口轻轻拍着,背对着索尼。
“索尼,你看完了。回去吧。”
“福晋——他——要不要奴才回宫禀告汗王,请——”
“不必。你只看,不用说旁的。”
索尼又看了床上那人一眼。那人咳完之后蜷在被子里的姿势很别扭——右手始终攥着被子边缘,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没伸出来。袖口很长,几乎盖住了整只手。索尼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阿济格靠在垂花门外的墙上一只脚蹬着墙根,手里转着马鞭。看见索尼出来,抬起头。
“索尼,见着了?”
“见着了。”
“还跟汗王说我堵门吗。”
索尼没有回答。他快步出了睿亲王府,轿子晃晃悠悠往宫里走。他闭上眼,回想床上那人的模样——脸朝里,看不清正脸。被子盖得严实,只露一只手。那只手确实枯瘦,指甲确实发青。咳嗽是真咳,痰鸣是真痰鸣,病不是装的。但有一件事他刚才没问——为什么脸一直朝里。为什么阿巴亥从头到尾没叫那人转过脸来。为什么去的时候前院静悄悄的,多尔衮的书房窗子关得死死的,甬道上一片枯叶都没有。为什么走到半路,忽然听见隔壁毛文龙在碾药,碾轮滚得吱吱响,药味呛得像在磨一把刀。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汗王只让他探病,没让他查案。他看见的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