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方敬可抵十万大军(4K)(2 / 2)
“老刘,你字写得工整,今天的《靖难日报》你来誉。还有,那个「建文笑话’专栏搞好了吗?”“使司!别催我了,搞好了搞好了!今天刊登的笑话是:“这个皇帝太差劲了!一个老汉抱怨。旁边的锦衣卫立刻逮捕。老汉辩解:我说得是鞑子的皇帝,没说是谁!锦衣卫冷笑道:哪个皇帝差劲,你当我们不知道吗?’”
“不错不错,不过明天最好搞一点黄子澄笑话。行,今天就按这个来。”
马和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刚抄好的稿子:“方使司,这是您昨晚写的那篇文章,奴婢让人抄了二十份。张千户那边说能不能多抄几份,他手下识字的不多,但人人都想听。”
方敬接过来翻了翻,是他昨晚熬到半夜写的那篇《论我们的战斗为什么是正义的,必胜的》。“所有同袍们,今天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当大官。是因为有人不让我们活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朱高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梨汤。
“姨父,母妃让我给你送来的。说你这几天嗓子都是哑的。”
方敬接过碗,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刚誉好的《靖难日报》递给朱高炽:“世子看看,第一期。”朱高炽接过来展开。报纸不大,一张纸对折成四面。第一面是报头。
“靖难日报”四个大字那篇文章。第二面是一段段政策解读,第三面是几则军报简讯。
翻到第四面,朱高炽愣住了。
“姨父,这是什么?”
“先进事迹。以后每一期都有一个,专写普通士卒。”
朱高炽低头念道:“《怀来城下,他一箭射穿敌将旌旗一一记燕山左卫小旗赵小虎》。”
“在伟大的、正义的、必胜的奉天靖难战争中,我燕军将士在敬爱的燕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下,以雷霆万钧之力,于怀来城下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是燕王殿下军事思想的伟大胜利,是“清君侧、正朝纲”革命路线的伟大胜利,是全体燕军将士用热血和忠诚铸就的伟大胜利!
在这场气壮山河的决战中,涌现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今天,本报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全军将士介绍一位普通的燕军小旗一一赵小虎。
他用手中的弓,射出了怀来之战决定性的一箭。这一箭,射穿的不只是敌将的旌旗,更是朝廷不义之师虚弱的外壳。
这一箭向全天下宣告: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的力量是无敌的,我们的殿下是战无不胜的!”“小虎今年二十四岁,洪武二十八年入燕山左卫,当兵六年,身上伤疤七处。
怀来之战,他站在第一排。南军右翼的将旗刚立起来,他一箭过去,把旗杆射断了。南军右翼当场乱了阵脚,阵型被撕开时张玉将军的骑兵正好冲进去。
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可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以是在万军之中射出那决定胜负的一箭。赵小虎用他手中的弓告诉全军:一个小旗的一箭,可以射倒敌将的旌旗;一万个将士的一万箭,就能射穿朝廷不义之师的脊梁。
后来有人问他,你射出那一箭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虎挠挠脑袋,憨厚地说:
“殿下说过,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必胜的。我就相信自己一定能赢。我射出的这一箭,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殿下给我的力量。
多么让人振奋的战士啊!
在此,我们号召全军,向赵小虎学习……”
傍晚时分,篝火升起来了。
“念报念报!”
“孙文书!先来个笑话暖暖场!”
“对对对!上次那个“黄子澄在镇江’笑死我了,今天有没有新的?”
孙文书低头翻了翻手里那遝纸,自己先看一遍,忍不住乐出声,他稳住表情,把那个“谁是差劲的皇帝’念完。
燕兵们陆续反应过来了,笑得前仰后合。没听懂的还在追问,听懂的已经笑得说不出话。
孙文书看着底下笑成一片,他清了清嗓子,把那页笑话翻过去,换下一页。笑声件渐渐丹下。士兵们知道,今天的正文要开始了。
孙文书展开下一页,借着篝火的光,念道:“所有同袍们。今天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因为想当大官。是因为有人不让我们活了。”
“两年前,先帝驾崩。当今陛下登基之后,信任奸臣黄子澄、齐泰,把周王流放了,把代王圈禁了,把齐王关在金陵当囚犯。湘王被逼得阖府自焚,从死者上百人。朝廷给他的谥号,是“戾’。”。“我们敬爱的燕王殿下是诸王之长。殿下站出来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待太祖的骨肉。可回应他的是什么?是我们的三位公子被扣在金陵当人质。殿下起兵,不止是为了保住自己,还是为了保全北平,保全燕王府,保全在座的每一个弟兄!”
“代王被削后,鞑子去年冬天南下烧杀抢掠,大家可以回去问问长辈,燕王没来北平的时候,北平是什么样子的!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可是,朝廷要谋害燕王!我们北平人,能答应吗?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人少,朝廷人多,我们能赢吗?
能赢。
因为我们站在正义的一边。正义是什么?正义就是:人家打你,你要还手;人家抢你的家,你要守住;人家不让你活,你要活着。”
“不听朝廷的,不一定是不忠。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看着他的子孙,他不愿意看到兄弟相残。燕王殿下奉太祖遗训起兵,不是背叛,是为了纠正。陛下做错了,我们要把他引回正路。”
朱棣没有回燕王府,而是住在军营里,这是他的习惯,不过此刻军帐内,道衍也在。
道衍把《靖难日报》轻轻放在桌上,感叹道:
“殿下,和尚我真的服了那方探花啦!”
“哦?吾师何出此言?”
道衍指着报纸:“殿下带兵几十年,比和尚更清楚,一支部队的军心,是靠什么凝聚的。靠赏罚,靠军纪,靠将领身先士卒。这些都是对的。但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缺陷,它们只能管到士兵的行为,管不到士兵的心。”
“赏罚,能让士兵不敢退。军纪,能让士兵不敢乱。将领身先士卒,能让士兵不好意思退。但这些东西都不能让士兵主动往前冲。冲锋是拿命去赌,赌赢了是功劳,赌输了是死。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拿命去赌的,不是军饷,不是军棍,是他心里信了一样东西。”
朱棣微笑点头,自己的这个投奔过来的连襟,真是越来越让他惊喜。
“吾师说的这些,孤也看出来了。只是不如吾师想得这么透彻。宣文司这摊子一铺开,底下的兵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疑惑,一张报纸就能回答。不用将官们一个一个去做,光凭这一点,就替孤省了多少事。”“不止是省事。”道衍转过身来,双手合十,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殿下,朝廷有百万兵,是实打实一百万张嘴一百万双手。但这一百万张嘴里有几个信黄子澄的?有一半人在想打完这仗能不能回家收麦子。
咱们只有几万人,每一张嘴都信殿下。殿下,您说,是百万乌合之众更可畏,还是万众一心更可畏?方敬一个人,一杆笔,几张纸,能抵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