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登基称帝(2 / 2)
天亮后,智尧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袍,将那顶象征左相地位的进贤冠戴得端端正正,然后走出相府,上了马车。车夫问他去哪里,他说:“去皇宫。”
马车在萧瑟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京城内早已是人心惶惶,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
智尧掀开车帘,望着这一幕,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来。他记得多年前,京城还是天下最繁华的都市,商贾云集,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如今,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都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而燕王的十万大军,正在向这里逼近。
晋皇在御书房中接见了他。没有朝臣,没有内侍,只有皇帝和左相,以及满室的寂静。
智尧跪在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高举过头。帛书上写着他熬了一夜才写好的东西。
一道禅位诏书,措辞恭敬,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无懈可击。
晋皇接过帛书,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握着帛书的手指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放下帛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良久,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左相,这是你写的?”
智尧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臣该死。臣写这道诏书,是为了保全陛下的性命。燕王兵临城下,朝廷无力抵抗,各藩镇坐视不理。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刀兵无情,陛下的性命便难保全了。若主动禅让,燕王承诺保陛下一世富贵。臣请陛下三思。”
晋皇将帛书卷起,握在手中,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文书哗哗作响,吹得他的袍袖猎猎飘动。
“左相,”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说,朕是不是一个昏君?”
智尧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晋皇苦笑了一声,自问自答道:“朕不是昏君。朕登基以来,勤勉政事,节用爱民,从未有过一日懈怠。但朕没有用。朕再勤勉,也改变不了藩镇割据的局面;朕再节用,也填不满国库亏空的窟窿;朕再爱民,也挡不住燕王的十万大军。朕不是昏君,朕是一个没用的皇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亡国的君主,更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负担的普通人。
智尧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哽咽着说:“陛下,这不是陛下的错。这是天意,是气数。大晋的气数尽了,非人力所能挽回。”
晋皇走回龙案后坐下,拿起那卷帛书,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从那些工整的字迹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笑容。
“写得好,”他说,“左相的文章,一向是好的。朕的禅位诏书,由你来写,也算是朕最后的体面了,送去给燕王吧。”
智尧双手接过帛书,泪水滴落在上面,将那工整的字迹洇成了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