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离别(一)(2 / 2)
可她翻遍了月影宫的每个角落,问遍了每个丫鬟侍卫,谁都摇头说没见过两个孩子。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桃娘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汗水把衣裳浸了又干、干了又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也顾不上。
日头已经偏西了,两个孩子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爬起来继续找。
月影宫的大门就在前面,她踉踉跄跄冲进内殿——
床铺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殿中央,周围的安静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两颗、三颗,断了线似的砸下来。
“谢临渊……你这个混蛋……”
女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缩成小小一团。
“你把孩子还给我……”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掌宽大干燥,指节分明,带着熟悉的淡淡松木香。
桃娘浑身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猛地扭身,抬脚就踹,抬手就打,连咬带挣,嘴里呜呜咽咽地骂着,像只发了狠的小兽。
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大概被她手肘顶到了肋骨,却死死没松手,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
“是我。”
短短两个字,带着微微的气音,像是在忍痛,又像是在笑。
桃娘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猛地转过身来——
男人那张欠揍的脸就在眼前,眉眼含笑,鬓角被风吹得微乱,身上还披着薄薄的暮色。
“你——”
她瞪大了眼,“你不是走了吗?!”
“走的是周使臣。”
谢临渊松开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又不是我。”
桃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那她这一下午——
从日头正烈找到日头偏西,把整个月影宫翻了个底朝天,喊到嗓子出血,跑到腿软抽筋,哭得像个傻子——
全是因为她搞错了?
“谢临渊你是不是有病?!”
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以为你走了——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狠狠别过脸去,牙关咬得咯吱响,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自己刚刚像个疯子一样四处乱钻的样子,全被这个男人看见了。
她心里又气又窘,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那是以为你把欢欢和圆圆带走了……”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躲,只是任由她攥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眼角——
那颗没忍住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他指尖上,滚烫。
“桃娘。”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夜风拂过琴弦,“本王真的要走了,可是我……舍不得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直直捅进桃娘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声音又哑又凶:
“谁、谁稀罕你舍不舍得——!”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鼻尖红红的,像只炸毛的猫被人顺了毛,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你爱走不走,你把欢欢和圆圆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