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妆(五)(1 / 2)
她指向阿蛮的心口:“它,会告诉你一切。”
阿蛮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里,古玉贴着肌肤,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的悸动。
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看那包寒酸的铜钱一眼。只是将麻布包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对着胭脂娘子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调香室,走出了那间诡异华美的铺子。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巷子里的寒风,依旧凛冽。阿蛮裹紧了夹袄,怀揣着那个仿佛藏着整个未知世界的盒子,低着头,匆匆朝着永昌坊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无法回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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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哑子胡同那间破败的土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阿蛮没有点灯。黑暗,此刻反而让她觉得安全。她闩好门,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怀中那个麻布包,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胸口,也烫着她的心。
她坐了许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骨髓,让她打了个寒噤。
终于,她动了。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不知何时,外面开始飘起了细雪),她摸索着,解开了麻布包,取出了那只白木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那股清冷、幽远、苍凉、哀婉交织的奇异梅香,立刻弥漫了整个狭小冰冷的空间。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仿佛也能“看到”那盒中胭脂膏散发出的、梦幻般的粉金色微光。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蘸取了一点。
触手微凉,细腻如最上等的凝脂。她将指尖凑到鼻前,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香气……瞬间将她带入了一个陌生的、却又仿佛魂牵梦萦的时空。
不再是破败的土屋,不再是永昌坊的泥泞。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宽广华丽的殿堂,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金砖,空气中浮动着名贵檀香与暖炉炭火的气息。远处有隐隐的丝竹声,有女子的轻笑,有环佩叮当的脆响……而近前,是一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而年轻的脸,额间一点金色的梅花,正熠熠生辉……
幻象一闪而逝。阿蛮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而下。
那不是她的记忆!绝不是!
可那感觉,却如此真实,如此……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