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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一城旧伤皆药引!顾长清连夜北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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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从地缝里爬出来时,慈宁宫里先乱的不是百官。

是阿生身上的针孔。

腕上,肘弯,颈侧,锁骨下,那些被放血放了十三年的旧痂,几乎在同一刻裂开。

血珠一颗颗冒出来,好似有人在他身体里拧开了几十枚细小血塞。

阿生整个人缩在棺里,牙齿打颤。

“放血了……”

“娘……别放血……”

顾长清一把按住他颈侧血脉,脸上的笑收了。

“韩菱。”

韩菱已经跪到棺边,银针连落三处,冷声道:“不是外伤。旧针孔全开。失血太快。”

太后半倚凤榻,唇边血迹未干,声音温和得像在念佛。

“顾长清,哀家说过,他是药。”

“药到了时候,自然要散。”

阿生瞳孔颤动。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声音放低。

“她说错了。”

“药不会怕。”

“人会。”

阿生怔怔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血气落进棺木缝里。

魏安被柳如是钉穿手背,却还咧着嘴笑。

“晚了……”

“蛇藤血引一开,三道药沟都会冒烟。”

“顾大人,你救得了一个药引,救不了满殿人。”

宇文宁枪尖一压,直接抵住魏安喉骨。

“你再笑一声,本宫让你现在死。”

魏安喉咙一滚,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长清没看他。

他扯下一片袖布,沾了阿生的血,丢到青烟边。

青烟靠近血布时,颜色顿时加深,细粉粘上温热血迹,迅速结成青黑色斑。

韩菱目色一变。

“蛇藤灰遇热血扩散,遇潮结团。”

顾长清点头。

“所以它不是为了毒死满殿人。”

他看向太后。

“它是为了让阿生血尽。”

“满殿青烟只是吓人的。真正杀人的,是他身上这些旧针孔。”

太后目色终于动了。

柳如是短刃一转,贴着魏安耳侧削下一缕头发,笑得妩媚,眸光却凉。

“魏公公,老太太这局挺狠啊。”

魏安抖得不敢说话。

宇文宁长枪一扫,声音冷厉。

“所有人不许乱动。”

“韩菱救人。”

“叶云泽查门。”

“其余人,找水。”

霍宣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道:“长公主殿下,慈宁宫乃太后寝宫,岂容这般……”

顾长清温声打断:“霍太傅不想活,可以继续讲礼。”

霍宣立刻闭嘴。

柳如是嗤笑:“圣贤书再厚,也挡不住蛇藤灰钻鼻子。”

曹延庆第一个动了。

他抱起茶壶,哆哆嗦嗦往地缝里倒。

“顾大人,这里成不成?倒这里成不成?”

顾长清看他一眼。

“曹尚书今日倒水,比批吏部文书还勤快。”

曹延庆肥脸一抖,不敢回嘴。

魏征夺过张敬手里的玉杯,冷声道:“张大人,刑部平日用水泼醒犯人熟练得很,今日不会了?”

张敬脸色铁青,只能弯腰。

一时间,慈宁宫里出现了荒诞的一幕。

太傅端药盏。

刑部倒茶水。

吏部尚书抱水盆。

百官跪了半辈子的慈宁宫,今夜被他们亲手泼得满地狼藉。

水泼进地缝,青烟果然慢慢塌了下去。

可顾长清的目光没有松。

他盯着青烟走向。

那烟没有往殿外散,反倒贴着地砖,缓慢往太后凤榻底下钻。

顾长清脸色一沉。

“叶云泽,别拆门槛了。”

叶云泽抬头:“怎么?”

顾长清看向凤榻。

“真正的机关在她脚下。”

太后手指扣紧扶手。

宇文宁已经提枪上前。

“让开。”

两个宫女扑通跪下,却不敢动。

宇文宁枪尖一挑,凤榻下方金漆木板裂开,露出一条细窄暗槽。

暗槽里嵌着铜管。

铜管一头没入地砖深处,方向正对养心殿地龙旧渠。

满殿人脸色全变了。

顾长清轻声道:“娘娘这一炉烟,不是要杀满殿人。”

“是想趁乱,把蛇藤血引送进养心殿。”

宇文朔脸色苍白,却没有退。

吴公公扶着他,手都在抖。

太后看着顾长清,半晌后,忽然笑了。

“你真该早死。”

顾长清叹了口气。

“这话很多人说过。”

“可惜,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太好死。”

宇文宁长枪顿地。

“封铜管。”

叶云泽立刻带禁军以湿布,泥灰,铜盆压住暗槽。

韩菱额上渗汗,声音发紧:“顾长清,阿生撑不住了。”

顾长清俯身,按住阿生腕骨。

“阿生,听得见吗?”

阿生目色涣散,嘴里仍喃喃着:“我……不是药……”

“对。”

顾长清声音低下来。

“你不是药。”

“所以你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阿生喉咙滚动,像是从很深的梦魇里往外爬。

“血册……”

顾长清凑近:“血册怎么了?”

阿生发抖:“不是……给齐怀璧……”

齐怀璧一直安静站着,此刻目色终于变了。

顾长清问:“那给谁?”

阿生嘴唇动了半天。

“德王……”

太后指尖扣住扶手。

“闭嘴。”

阿生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剧烈发抖。

顾长清抬手,捂住他的耳朵。

“别听她。”

“听我的。”

“你想活,就说。”

阿生眼泪滚下。

“德王……早死了……”

满殿死寂。

阿生喘得艰难。

“她说……血够……德王会醒……”

“可是……没醒……”

“血册……要乙三七的血开……”

顾长清目色彻底沉下去。

太后盯着阿生,声音轻得可怕。

“贱种。”

宇文宁长枪一横,挡在阿生棺前。

“母后慎言。”

太后抬眼看她。

“长安,你也要护这个药?”

宇文宁声音发冷。

“他不是药。”

“他现在叫阿生。”

顾长清低头继续压住阿生伤口。

“活着的生。”

这一刻,殿中没人说话。

一个被封在棺里十三年的人,终于有了名字。

韩菱连下七针,终于将阿生腕上的血口压住。

可下一刻,阿生却颤巍巍抬起另一只手。

韩菱一怔:“你做什么?”

阿生小声道:“这边……还没放。”

慈宁宫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顾长清看着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许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阿生的袖子一点一点放下。

“以后不用放了。”

阿生茫然:“不放……有粥吗?”

顾长清声音放得更低。

“有。”

“不放血,也有粥。”

阿生怔怔看着他,像是听见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一句话。

宇文朔闭了闭眼,取出一枚金符,递给吴公公。

吴公公立刻跪地展开,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陛下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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