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今天就是归位的时候(1 / 2)
老枪没等苏名接话,右手探到座椅底下摸了半天,拽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不大,用三层塑胶袋套著,外面又裹了防潮的旧报纸。
老枪把报纸撕开,抖出里面的东西。
一件旧军装。
很旧的款式,肩章和领花都摘掉了,只剩下针线留下的痕跡。左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右袖子的肘部也磨得发白,但洗得很乾净。
苏名认出来了。
那是龙国的制式军装,年代久远,至少二十年以上。
老枪把军装抖开,就著驾驶座狭小的空间,把身上那件破呢子大衣脱了。他动作不快,一颗一颗地解著扣子,神情郑重。
呢子大衣丟在脚底下,他把军装穿上,系好每一颗扣子。扣子也是旧的,有两颗顏色不一样,显然是后来配的。
“藏了十一年。”老枪拉了拉衣领,低头看著胸口那块歪歪扭扭的补丁,“每年拿出来晒一次,晒完叠好,再塞回去。怕发霉。”
苏名没出声。
老枪转过头看他,嘴角带著一点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
“怎么著,觉得不合身我出来的时候一百六十斤,现在不到一百二。”老枪拍了拍军装松垮的肩膀,“没办法,唐人街消费高,十一年就吃泡麵,能不瘦吗。”
苏名盯著那件军装,眼神骤然锐利,一字一顿地问:“你要干什么。”
老枪伸手把仪表台上的菸灰拂掉,然后拉开杂物格,从最底层翻出一把车钥匙。不是货车的,是另一把,繫著一个褪了色的红绳。
“码头上有一艘充气快艇,军方提前放的,就藏在废弃渔棚的油布底下。”苏名说。
老枪听完,把那把繫著褪色红绳的钥匙放在中控台上,推向苏名的方向。
“那个渔棚我早就踩过点,上了把烂锁。这把是备用钥匙,我打探情报的时候顺手配的。三块五,码头边上那个修锁的摊子,还想收我五块,我跟他磨了二十分钟。”
苏名没有去拿那把钥匙。
“桥堵死了。”苏名说。
“堵死了就得有人拿命去撞开。”老枪看著挡风玻璃外面远处的灯光,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数了数还剩四根。
“最后四根了。”老枪把烟塞回兜里,“留三根路上抽,到了那边还能剩一根。”
苏名的手指绷紧了。
“你这车冲不动那两台装甲车。”苏名说。
“冲不动”老枪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一个守財奴终於要亮家底时,心疼但又隱隱带著点得意。
“小子,你以为我这货车后面拉的都是黄裱纸和桃木剑”
老枪推开车门下去了。
苏名跟著下车,腰上的伤一动就扯著疼,血已经凝了一层,走路的时候硬壳裂开,又渗出新的来。
老枪走到货车后厢,手搭在门把上,没急著拉开。
他站在那儿,穿著那件松松垮垮的旧军装,在海风里被吹得衣角翻卷。远处桥头装甲车的灯光时不时扫过来,照亮他脸上的皱纹。
“我跟你说过,我在唐人街摆了十一年的摊。”老枪拍了拍货车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卖符卖卦,附赠堪舆择坟业务。但我还有一门生意没跟你说。”
苏名看著他。
“倒腾烟花。”老枪说,“每年春节和国庆前,唐人街的社团都找我进货。我从新泽西乡下的作坊收,拉到唐人街卖。进价一箱三十五,卖六十。干了九年,攒了点家底。”
他声音顿了顿。
“但是去年有批货卖不掉。春节的时候赶上下雨,摆了一礼拜没开张,退又退不了。我老枪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亏本,七箱烟花一直堆在后厢里,想著总有一天能出手。”
说到这里,老枪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莫名的欣慰。
“你看,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苏名的喉头动了一下。
“还不止烟花。”老枪继续说,“底下还有四罐工业丙烷,是之前帮唐人街后厨送货,人家多给了四罐,算折扣。我捨不得扔,一直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