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余烬之下,新芽破土(2 / 2)
他甚至尝试深入地脉探查,却发现自己与帝烛的联系已微弱到难以定位那碎屑的准确位置,更别说突破苏凡设下的封印。那封印本身,也仿佛与那冰晶侵蚀融为一体,变得难以区分。
这一日,陈泽收到一份来自北境的特殊奏报。并非军情政事,而是一位老农的发现。奏报称,北境某处山谷,土地异常肥沃,作物产量奇高,且牲畜格外健壮。然当地老者言,此谷之土,触之微凉,谷中溪流亦比外界河水更显“沉重”,且近年来,谷中再无新生儿降生,连鸟兽都极少在此繁殖,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只供给那些植物疯狂生长。
陈泽心中猛地一凛!这现象,像极了那冰晶侵蚀的某种温和表现——过度抽取“生机”的活性,将其转化为更“有序”却失去繁衍能力的能量!
他立刻欲派人详查,却恰逢朝中因漕运总督人选争执不下,各方势力胶着,需他全力斡旋。等他勉强处理完朝务,再想起此事时,却得知那处山谷已被某位权贵圈占,列为私产,外人不得入内。陈泽派人前去询问,只得回“此乃福地,恐凡人惊扰地灵”的敷衍之词。
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他隐隐觉得,那山谷或许是理解地脉异常的关键,却被世俗的欲望与愚昧轻易遮蔽。他仿佛看到那冰晶般的侵蚀,正利用着人心的贪婪、惰性以及对“异常”的忽视,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龙椅上,苏凡依旧沉睡。他的气息似乎与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的地脉缓缓同步,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他枯竭的躯壳与沉寂的帝魂深处悄然发生。那并非复苏的迹象,更像是一种…沉淀,一种与这片土地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同化。
陈泽站在苏凡榻前,望着陛下那平静得近乎虚无的面容,又想起那被权贵圈占的异常山谷,想起朝堂上无休止的争论,想起民间虽充满活力却各自为战的探索。
他忽然意识到,陛下当年所对抗的,或许从来不仅仅是外显的魔灾。 更是一种内在的、缓慢的“死寂”。 一种让万物失去温度、失去激情、失去繁衍冲动、最终在绝对“有序”中走向永恒静止的…“安宁”。
而那场浩劫,那些圣器,乃至陛下如今的沉睡,或许都是这宏大对抗的一部分。 只是如今,执炬者沉睡,余烬之下,新芽破土的同时,冰冷的暗影亦在滋长。
前路茫茫,无人指引。 这人间自渡之途,方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