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光同此灯(2 / 2)
“我把灯传给你。”阿苗点点头。“灯不能灭。”“不灭。”
那年冬天,阿芽走了。阿苗把她埋在那片墓地里,和那些名字在一起。下葬的时候阿苗把那盏灯从树上取下来,放在墓前,让它亮了一整夜。清晨她把灯挂回树上,添满油,剪齐灯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阿苗接过那盏灯时年纪也不轻了,头发白了大半。但她守得很好,添油比阿芽还稳,灯芯剪得齐齐整整,火苗一直稳得像钉在树上。她守了一年又一年,守到头发全白了。
有一年春天,一个孩子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上来,很小,扎着两根小辫子,眼睛亮亮的。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心渊之家”的牌子看了很久,走进来不看树不看灯不看井,直奔木箱。她个头小,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块树皮——磨得发亮,边角圆润,上面刻着“心渊”两个字。她把树皮贴在胸口笑了。
“我回来了。”
梧桐树还在。灯还亮着。守灯的人老了,灯没有老。
那盏灯亮了一千年。不是灯不会灭,是灭了又有人点。不是光不会散,是散了又有人聚。路在走的人脚下,光在看的人眼里。每一束光,都留在了这里。
阿苗老了,阿苗还守着。她看见过韩墨吗?没有。见过苏曜吗?没有。但她见过阿芽,阿芽见过阿灯,阿灯见过阿画。一代一代,光就是这样传下来的。灯不灭,光不灭。心在,灯就在;光就在。
远处,群山连绵。山还是那些山,青了翠,翠了青。路还是那条路,人来人往,灯在,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