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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门后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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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自己身后那扇敞开的门。

“进来拿。”

“进你娘!”

乌兰图雅的声音炸开了。她掌心那道白狼獠牙烫到了极致——白狼神在沉睡中睁开了眼睛。不是它自己想醒,是人影的气息把它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激醒了。老狼在乌兰图雅体内发出一声震荡星域的狼嚎,獠牙虚影从她掌心炸开,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白色獠牙,直直撞向人影。

人影没有挡。獠牙撞在他胸口三寸处停住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但獠牙没碎,它还在往前顶,每顶一寸都磨出混沌色的火花。

“哦。”

人影低头看了看獠牙,语气里有了一丝意外。

“应龙的后裔。当年我劈开‘无’的时候,第一条从混沌里游出来的就是应龙。它在我的剑光里洗了个澡,蹭掉了一块鳞片。那片鳞后来化成了第一头白狼。”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獠牙虚影,轻轻一拧。

獠牙碎了。

乌兰图雅喷出一口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被赵铁柱一把拽住才没飘进虚空。但她体内白狼神的声音炸响了,比刚才更响——不是愤怒,是确认。

“不是他!应龙蹭掉的鳞片不是意外——是应龙故意蹭掉的,为了留下可以克制他的东西!鳞片化成的白狼,獠牙里有应龙骨血,专门克他的混沌虚无!第一头白狼在他面前自爆了所有獠牙,逼退过虚无三丈——”

白狼神的嘶吼响彻星域。

“告诉他!老狼的獠牙——也能!”

乌兰图雅掌心,那道碎裂的獠牙虚影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小,但更亮——亮得像应龙陨落前最后一片鳞的反光。獠牙尖端对准人影,没有射出去,而是悬在乌兰图雅身前,逼得人影身周三丈内的虚无不断溃散又不断愈合。

三丈。当年第一头白狼用命换来的距离,现在被它不肖子孙的牙守住了。

心形陨石开始碎裂。

不是被人影的力量震碎的——是它完成了使命。二弟子将石棺锚定在这块陨石上,执念一散,锚定消失。陨石从中心裂开,裂缝沿着心形的轮廓蔓延,碎成两半。一半坠向星域深处,一半飘向人间方向。

“撤!”

陆承渊一把抄起跪在地上的宋守疆,另一只手拔出了凤血赤霄剑。剑身上的青莲纹已经褪得只剩剑尖最后一寸,但那一寸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因为混沌元神在燃烧。巴掌高的小人从莲心站起,双手结印,九九八十一道混沌漩涡在陆承渊周身炸开,将六个人全部裹在漩涡中心。

醉剑没有撤。他举着剑,剑尖对准人影,眉心剑种在疯狂跳动。他在等人影动——只要人影动一步,他就会出剑。不是炼煞剑法第八式,是二师兄封进他眉心的那枚种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招式,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出来。但他知道二师兄七千年前用断剑砍过这个人,剑断了。现在轮到他的剑。

“醉剑!”

赵铁柱拽了他一把。左手抖得厉害,但攥醉剑衣领的力道一点没松。

“你他妈别学老四——活着才能砍人,死了只能被人砍!”

醉剑咬碎了一颗牙。血从嘴角淌下来,和酒混在一起。他收了剑,转身跳进混沌漩涡。人影没有追。他站在门前的绝对虚无边缘,看着六人被混沌漩涡裹挟着撤离。临别前,他抬起手,对着陆承渊的方向虚按了一下。

不是攻击。

是留了一道印记。那道印记穿过混沌漩涡,落在凤血赤霄剑的剑柄上——不是刻在剑身上,是刻在剑柄末端那个用来系剑穗的小孔里。一道极细的混沌初光,像一根穿过针眼的线。

然后他转身走回门后。

门没有关。棺盖已经碎了,锁链已经断了,二弟子的剑意已经烧尽了。没有人堵门了。但他没有出来——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他在等。

等陆承渊长出第九片莲叶。

等他自己走进来。

混沌漩涡带着六人冲出了星域夹缝,落在来时的那条陨石碎片路上。碎片路在崩塌——心形陨石碎裂引发了连锁反应,整条路从尽头开始一块接一块往下坠。

六个人往前跑。宋守疆被陆承渊扛在肩上,双眼空洞地盯着星域深处。他的嘴唇在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无咎。我在。等。无咎。我在。等。”那是二师兄留给三师兄的五字信,三师兄还没看到,他替三师兄记住了。

乌兰图雅嘴角挂着血,掌心那道獠牙虚影还在发光。白狼神不再嘶吼,但它在用沉默告诉乌兰图雅一件事——刚才那个人的气息,老狼在无尽岁月前闻过。不是敌人,不是朋友,是更复杂的东西。是应龙的鳞片选择蹭掉时的决绝,是第一头白狼自爆獠牙时没有恐惧只有目标的眼神。

石头跑在最前面,背上那口铁锅咣当咣当响,星屑从锅沿往下掉。他不敢回头——铁柱哥说过,跑路的时候回头会慢一步。慢一步就可能死。他攥着永燃火镰,火石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一块冰凉的光滑石头。但手感还在——老张打火打了十年磨出来的凹槽,刚好合他大拇指的弧度。

醉剑断后。剑已回鞘,但眉心剑种还在发烫。他感应到二师兄的剑意在体内流动——不是传授,是种子在找土壤。炼心剑法最后三式,需要他自己创。二师兄只给了他起手式,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他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液混着嘴角的血咽下去,呛得他直咳嗽,但他笑了。

“二师兄,你等的人来了。你等的事——他妈的太难了。”

赵铁柱跑在最前面。左手抖着,但腿不抖。嘴上叼着烟杆——从老张坟头挖出来的那根旱烟袋残骸被他用布缠在烟杆上,拼成一根完整的烟杆。老张咬过的烟嘴朝外,他咬新削的那头。烟丝还是老张留下的那包,被血浸过又晒干,抽起来有股铁锈味儿。

他边跑边摸火镰。永燃火镰在石头手里,他自己的火镰早就打不着火了。他骂了一声,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石头!火!”

石头把永燃火镰扔过来。赵铁柱接住,大拇指按在老张磨了十年的凹槽上,对着火石用力一擦。火星溅出来——不是火镰的火星,是永燃火镰最后一层薄片擦出的最后一道火星。

火星落在烟丝上。烟丝没着——太潮了,被血浸过又被星域的冷气冻住的烟丝根本点不着。

但赵铁柱叼着烟杆继续跑。没点着也叼着。老张说过——烟不一定要抽,叼着就算。叼着就还有一个人在想你。

他跑过最后一块陨石碎片,跳进人间与星域交界处的过渡带。身后那条陨石碎片路彻底崩塌,碎石坠入虚空,在星域深处撞出一片又一片无声的烟花。

六人落在星域边缘的一片悬浮石台上。身后是崩塌的陨石路,前方是人间的方向——遥远处隐约可见归墟山的七峰轮廓,守宗人“脊”那盏松枝灯笼在黑暗中亮得像一枚钉子。

人影没有追出来。那扇敞开的门还悬在星域夹缝深处,门后的绝对虚无依旧在翻涌。但没有人走出来。他在等。

陆承渊把宋守疆放下。六弟子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不转了——他的意识陷入了七千年前的回忆里。二师兄刻五字信时的笔迹,三师兄看到信时会是什么表情,他自己在归墟门口守了七千年终于等来开门的人——所有这些记忆搅在一起,把他的意识拖回了那扇已经开启的第一道门。

“让他睡。”

陆承渊把宋守疆平放在石台上。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凤血赤霄剑——剑柄末端那个系剑穗的小孔里,多了一根线。混沌初光的线,比蛛丝还细,穿过小孔,另一头没入虚空,通向星域夹缝深处那扇敞开的门。

这不是攻击。是一个标记。那个人在他身上系了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第九片莲叶。

丹田内,混沌青莲缓缓旋转。莲蓬上八片莲叶都已经完全展开——偿还、守、逃、炼、封、偷、曐、剑。还差最后一个孔。莲子嫩芽的根须已经扎入莲蓬第九孔,但叶子还没长出来。

那个人说了——最后一片在他那里。想拿,就进去。

陆承渊握紧剑柄。那根线勒进掌心,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是混沌未开时的恒温。天地初开前,一切都没有温度,只有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别。那根线的温度,就是“存在”本身。

“陆哥。”

赵铁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杆,左手抖着递过来一样东西——永燃火镰。火镰上最后一道擦痕还冒着青烟,但火石已经完全碎了。

“老张的火镰,打不出火了。”

他把火镰塞进陆承渊手里。

“但老张说过——火镰不打火,就是块石头。石头揣怀里,能焐热。”

他咧嘴笑了。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杆,笑得很丑,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看。星域里没有火,但你来了——星域里就有光了。”

石台上,其余五人各自沉默。乌兰图雅掌心獠牙虚影还在闪光,白狼神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死死盯着星域深处——那里有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有一个等了她祖先无尽岁月的人。醉剑盘膝坐下,剑横在膝上,眉心剑种随呼吸明灭——他在尝试创出炼心剑法第九式。石头从铁锅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那是韩厉在临行前往他锅里塞的馕饼,三个月了,硬得像石头。他掰成六块,给每人一块。宋守疆在睡梦中流泪,眼泪淌过眼角,滴在石台上,每一滴都映着七千年前的归墟门。

千雪姬展开星图。星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在发光——门后那个人的存在已经开始被星图感知。不是名字,不是坐标,而是一行正在缓缓显现的字迹:“劈开虚无之人。名未详。不可敌。不可避。不可——”

最后两个字还没显出来。

陆承渊把永燃火镰揣进怀里。凤血赤霄剑插在石台上,剑柄上那根混沌初光的线在虚空中轻轻晃动,像一根钓线。钓鱼的人坐在门后,鱼饵是第九片莲叶。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眉心第三只眼完全睁开。

“休整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半个时辰后——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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