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借酒浇愁(2 / 2)
“你知道个屁,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闹,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最终倒霉的还是那些外人。”
南云秋默默在听,
这些事他居然毫不知情,而这番话也触动了他的伤疤。
说得真好,
他可不就是倒霉的外人嘛。
“信王这回的确幡然醒悟,改过自新,还上书奏请让卜大人官复原职,连那个武状元,他都苦苦求情呢。”
马上有人反驳:
“呸,什么武状元,狗屁不是。要我说呀,信王就是八抬大轿去请他,他也没脸回来,卜大人还不整死他?”
“嗨,不提官场上那些龌龊事,那些当官的勾心斗角,一个赛一个阴损,明面上拱手作揖,暗地里下套使绊子,活得真够累的。”
另一个红着脸:
“没错,还不如咱们老百姓滋润,吃得饱,睡得香,回家之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就算打破脑浆子,跟咱们也没关系。”
南云秋苦笑一声,
拎着酒肉走了。
“魏大哥这么晚还没睡,咦,你笑得好灿烂,是幼蓉姐回来了吗?”
“你真聪明,我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当真?”
“要不我怎么会拎酒肉来找你,咱们哥俩今晚就痛饮一场,高兴高兴!”
深更半夜,
南云秋来到时三的屋里,除了酒肉,怀里还揣了样东西。
时三异常兴奋,把油灯挑亮了些,支起破桌子,拿出脏兮兮的两只碗,有一只还磕破了口子。
如同他的断指一样,
令人心碎。
“咳咳咳,这酒真烈!”
时三不会喝酒,
但是南云秋高兴,他也高兴,不小心灌下去一大口,呛得脸色通红。
“魏大哥苦尽甘来,真为你高兴,你也喝呀。”
“是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明天之后,我就是想吃苦头也吃不到了。”
南云秋端碗啜饮,眼泪止不住的滴落,混入烈酒中。
时三美滋滋的咬着猪耳朵,
突然停下。
“魏大哥找到了幼蓉姐,为什么还哭呢?”
“你不懂,我是喜极而泣,痛苦的时候会落泪,高兴的时候也会落泪。”
时三摇摇头,
表示不信:
“是吗?我哭的时候从来都是因为痛苦,没听说高兴也会掉眼泪的。”
“嘿嘿,等你哪天娶媳妇抱儿子的时候,你就体会到了。”
时三腼腆的笑了:
“魏大哥,那你什么时候娶幼蓉姐,生大胖小子?”
“嘿嘿嘿,嘿嘿嘿!”
南云秋以碗遮脸,用笑声掩盖哭泣声,默默的自责:
晚了,一切都晚了,如果可以重来,我应该早点娶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也害臊了是不是?”
时三信以为真,有说有笑,还有吃有喝。
今晚他太开心了。
黑漆漆的破屋子家徒四壁,一床一案而已,生火做饭洗衣晒被,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像样的家具,没有生活的气息,孤独而贫穷的活着。
可是,
时三却怡然自乐,从不开口向他索求什么,也从不抱怨。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一日三餐。
自己近在咫尺,到这里来陪他吃吃饭,说说话的次数竟屈指可数。
而时三却为了他,被关入金家的死牢遭受折磨,被打得奄奄一息。
南云秋心里愧疚,
觉得亏欠他太多太多。
当初把他带出海滨城时,曾许下过诺言,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自己许诺的好日子吗?
这和在海滨城有什么分别?
“时三,你怨我吗?”
“魏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只恨自己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要说怨,也是怨我没用。”
时三很沮丧,
又乐呵呵道:
“跟你来到京城让我开了眼界,虽然说京城的繁华和我无关,但总比在海滨城天天被人欺负要强得多。
我爹娘死的早,早早就撇下我,世上最疼我的就是奶奶,
可惜她也死了。”
“时三,还记得咱们在海滨城相识的过去吗?”
南云秋默默擦擦眼泪。
“当然记得,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我还在桥洞下……”
聊起过往,
时三打开了话匣子,说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云秋哥,对他如何如何好,把他当做亲兄弟,还说将来要带他远走高飞,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南云秋沉默了,
无言以对。
“我做梦都想见到云秋哥,他是世上最疼我的人,比亲哥哥还亲。跟着他,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都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时三不胜酒力,舌头也大了,
话语也多了。
“哦,魏大哥,你别不高兴哦,你和幼蓉姐也待我很好。等我云秋哥回来,他一定会替我感谢你的,他的本事可大着呢。”
南云秋破涕为笑:
“你放心吧,你的云秋哥很快就会回来。”
“真的吗?你没骗我?”
“没骗你,你再喝了这一碗,兴许一觉醒来,他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好呀!”
时三二话不说,仰头就喝光了,残酒顺着嘴角滴在破旧的衣衫上,
人,歪歪斜斜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