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自征程(1 / 2)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薄斯年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土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薄家沟渐渐从沉睡中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切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夏小雨站在篱笆院内,感受着怀中那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分量。她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就着清冷的晨光,走到那张小木板床边坐下,将信封里的东西尽数倒在铺着干净粗布的床铺上。
一叠叠整理好的纸币,主要是十元和一元的“大团结”,厚厚一沓,粗粗看去,竟有近两百元。除此之外,还有一叠全国粮票,几张布票,甚至有一张颇为难得的工业券。这笔钱和票证,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堪称一笔巨款,足以支撑一个三口之家数年的基本开销,甚至能置办些像样的家当。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要欣喜若狂,或者感念丈夫的回心转意。
但夏小雨只是平静地看着。心中确实没有波澜,如同看着一堆与己无关的数字。这笔钱,与其说是薄斯年对她的“赠与”或“补偿”,不如说是他作为孩子生物学父亲,在亲眼目睹了现实的窘迫后,被迫履行的一部分迟来的责任。是她和孩子应得的,仅此而已。
他的归来与离去,在她平静的生活里,确实投下了一颗石子。他眼中的审视、惊讶、复杂,以及最后那沉默而笨拙的给予,都曾短暂地打破过她心湖的平静。但涟漪终会散去,水面终将复归于镜。她很清楚,他们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被一场荒诞的替嫁和一纸婚书勉强捆绑。他奔赴他的疆场,遵守他的纪律;而她,要守护的,是自己和腹中孩子在这片土地上的立足之地。
他们的轨迹,如同两条短暂交汇的溪流,水源不同,方向各异,终究要各奔前程。
她将钱和票证仔细清点,分门别类放好。大部分深藏于空间最隐秘的角落,那是她和孩子未来的保障。只留下少量现金和票证放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屋门,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而清新的空气。阳光刺破晨雾,洒在院子里,照亮了菜畦里那些依旧顽强绿着的蔬菜,也照亮了她眼中清晰而坚定的光芒。
薄斯年的出现,像一面镜子,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也更坚定了她必须依靠自己的决心。男人的庇护,无论是来自薄斯年还是任何其他人,都是虚无缥缈的。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财富和生存技能,才是永恒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