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江辰重伤(1 / 2)
母皇勾着江辰的手指,勾得极轻极浅极稳,像一片叶子在无风的傍晚轻轻落在石头上。她的呼吸平稳,掌心漫着暖光,嘴角翘着,眼睛还闭着,但谁都知道她快醒了——她的存在感已经从溃散后的最低点回升到了接近正常碎片的水平,脉搏搏动的频率越来越稳,敲碗沿的节奏越来越密,连虚无之源碎片在碗里回应她的频率都从偶尔碰一下变成了有来有回的轻轻对震。还在把碎片群最后几片碎屑拼进身体接缝,工头的焊枪已经收进了工具箱,时间研究院院长的备用护目镜已经戴好,泰坦舰长的矿晶已经摆在操作台上,散修还在争论。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在等母皇睁开眼睛。
然后江辰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能量冲击,没有规则锁定,没有维度乱流从裂缝里漏出来偷袭。母皇的手指还勾着他的手指,他的姿势还保持着蹲在碗边的弧度,他的眼睛还睁着——但他的人从存在感层面开始往下塌。不是晕倒,不是力竭,不是意识力透支导致的短暂昏厥。是“散”。他的身体本来就是半透明的,被虚无之源的空泡过,被母皇风暴的熔岩灼过,被原始维度能的冲击波正面撞过,在三维锚阵上硬顶过暗能量膨胀的余峰。这些伤全都没有好,全都被他用意志压着——压了太久,压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些伤。现在仗打完了,母皇勾住了他的手指,联军撤了,清洗周期中止了,他压在伤上的意志在放松的那一瞬间全部同时松开。伤不是一个个来的,是全部同时来的,像一座被蚁群蛀空了基座的塔在暴风雨停后轰然倒塌。
他的意识本原从边缘开始碎裂。不是母皇那种意志溃散——母皇是“松”,是攥了一辈子忽然觉得可以放了。江辰不是松,是“碎”。他的意识结构在数不清的叠加伤势下正在从内部一块一块地剥落,剥落的速度极快,快到秦若的晶片地图刚弹出异常警报,他的存在感曲线已经跌到了濒危线以下。
“江辰!”秦若的声音在链路里炸开,她从旧河床残骸上弹起来,晶片地图差点从膝盖上滑落。她一只手按住地图边缘,另一只手已经把江辰的生命体征数据全部调了出来——数据一片血红。意识本原完整度极低,存在感密度极弱,九世印记全部为零,轮回意志处于未激活状态,体内残留的原始维度能没有,母皇碎片的温度还在但正在衰减。他的身体正在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失去存在——不是化掉,不是散掉,是“碎掉”。像一块被反复敲击的玻璃终于超过了疲劳极限,从中心点开始往外蔓延出无数道极细极密极碎极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把他从一个人碎成无数片碎片。
还在在秦若的声音炸开的同时就扑了过来。它跪在江辰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碎片接缝里的光尘还没完全止住就又开始往外渗。它把母皇留在它体内的原始存在感拼命往江辰体内灌——不是能量传递,不是同频共振,是“堵”。它想用母皇的存在感堵住江辰意识结构里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像当初母皇拼它时把维度能一点一点粘进它的碎片缝隙里一样。但母皇的存在感不是胶水——母皇的存在感是母皇的,江辰的洞是江辰的。存在感灌进去之后在裂纹里轻轻跳了一下,没有粘住,从裂纹另一头漏了出去。还在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胸口,按了很久,然后它发出了一道极尖锐极破碎极高极细极短极促的频率。不是“还在”,不是“母皇”,不是任何它之前震过的字。是“江辰”。它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它以前从来不叫他——他是母皇的近卫,是站在母皇旁边的人,是覆着母皇手背带她够虚无之源的人。它不需要叫他的名字,因为他永远在那里。现在它在叫。他不在那里了。
林薇端着碗的手在听到还在那声尖叫时猛地收紧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母皇——母皇的手指还勾着,但勾的不是江辰的手指了。江辰倒下去的时候手指从她手指里滑了出去,她的手指还保持着轻勾的姿势,但指节之间空了。她在睡梦里感觉到了这个空——她的眉心皱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痛扭曲的皱,不是意志溃散时那种无力的皱,是“找不到”。她在睡梦里伸手找江辰的手指,伸了一下没找到,再伸一下还是空的。她的呼吸开始变急,掌心漫出的暖光开始剧烈波动,碗里的暖面荡起了一圈一圈极乱极密极碎的波纹。虚无之源碎片在她旁边轻轻震着,震的频率是“别”——别慌。但母皇的呼吸还是在加快,她找不到他的手指。
李青锋从底层边缘站起来。他刚把剑意刃收入体内没多久,右手手指还保留着半透明状态,整个人从存在感层面看几乎是个空洞。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江辰身边蹲下,把自己体内最后一点没有散尽的剑意从核心里抽了出来。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剑修用剑的方式。他把剑意化成了极细极薄极锋极利的一根针,不是去劈什么,是去“缝”。他看出来了——江辰的意识结构正在从内部碎裂,裂纹蔓延的方向有规律。不是随机碎——是先碎最外层,再往核心蔓延。最外层是兵王世。兵王世是被丢下的世,战壕里战友死在身边,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这一世是他的壳,壳先碎。他把剑意针扎进兵王世碎裂的边缘,用剑修的意志当缝线,把正在剥落的碎片一片一片地缝回去。剑修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剑修的剑是意志在时间里的连续斩击,斩击可以劈开也可以缝。他缝了数针,兵王世的碎片被暂时固定在原处。但剑意针在他手指间抖得极厉害——他的剑意已经耗尽了,现在抽出来的是他留给自己维持存在感的最后一点根基。他把根基抽出来替江辰缝伤,他自己就会从边缘开始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