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当年明月（2 / 2）

夜风习习，吹来阵阵芦花清香。少年与崔峤拱手告辞。

“公子，我等虽出身草莽，但知一个‘义’字，此生绝不背弃公子！”

岸上，崔峤单膝跪地，以江湖人的方式向少年行了大礼，其后众人整齐跟随。船上的樊兴等人也跪地行礼，每个人脸上都是心服口服、坚定不移。

淡淡月华下，少年幽冷的寒眸扫过众人的脸，郑重的立下承诺：“兄弟同舟楫，风浪共浮沉。我傅询活一日，便护你们一日！”

……

“‘兄弟同舟楫，风浪共浮沉’，我们从未怀疑过公子！”

……

一滴眼泪从萧业的眼角滑落，芦香淡去，水声渐远，天上的明月成了血红的眼睛。

萧业缓缓睁开了眼，循着轻轻的啜泣声看向了谢姮。

“宫中可有消息传来？”

谢姮止住了哭泣，紧紧抓着他的手，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业平静地道：“你尽管说，我扛得住。”

谢姮犹豫了一瞬，哽咽答道：“陛下要诛谈公九族，三日后斩首于市。”

萧业的眸中闪过浓浓的阴骘，但并无多少震惊，他早已心中有数，到了这个地步，皇帝是不可能让谈裕儒全身而退了。

“府中可有来人？”萧业沉声问道，坐起身来。

谢姮点了点头，如实道来。萧业听着下了床榻，谢姮见他脚步极稳并无不适，稍稍放下心来，一面为他穿衣，一面提醒道：

“务旃，郎中说你是七情过极致气逆血涌，稍后若是……你可千万要稳住心神，莫让心脉再受重创。”

萧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卧房。

前厅里，众位官员早已等待多时，耐心几乎耗尽，厅内越来越嘈杂。在孟院公吩咐仆从再一次续茶时，礼部侍郎元道重重的搁下了茶盏。

众官员见状焦躁之情再也无法压制，“这都多久了？能不能把他扎醒！”

孟院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郎中交代了务必要静养。”

“可现在哪有时间给他静养！”元道长叹一声，看向了何良牧。

何良牧眉头紧锁，亦是如坐针毡。正当众人喋喋不休时，廊下传来一道沉定的声音：“元大人，诸位大人，萧某来迟，久等了。”

吵嚷的官员们霎时一静，纷纷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夕阳余晖下转来了一个步履沉稳的身影。

萧业一身玄色常服昂藏挺拔，英俊的脸庞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尽是刚毅从容，周身的气度更如孤峰凌云暗藏锋锐。

厅上的官员们不约而同的卸下了心中的焦灼，元道松了一口气，“萧大人可算醒了。”

萧业微微颔首，目光移到了何良牧的身上。何良牧早已起身离席，大步来到他面前，着急问道：“如今该当如何？”

众官员全都屏气凝息，紧张的盯着萧业。萧业微微倾身，附耳叮嘱了何良牧几句。

何良牧听后脸色凝重，面有疑虑的问道：“你有把握？”

萧业郑重的点了点头，何良牧便不再问，转身急急走了。

众官员什么也没听到，只看得一头雾水，元道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大人有何对策？明日我等又该如何？”

萧业环视一周，见众官员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薄唇轻启，声音铮然，“明日，还请诸位——死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