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2 / 2)
凌晚镜于辟邪族有恩,他自是不好发火,也不能说出什么生气言语来,只能憋闷地拿着药膏便要走。然而一转身,却正对上带人进来的北洛。
他先前并不信服北洛这继位的新王,言语上少不得有些刻薄。如今心中虽已认同,可他那性格到底一时说不出什么温言软语来,便只皱紧了眉头,好好行了个礼,径自出去了。
他一走,屋里暂时就没有来换药的辟邪了。曲墨便跟着凌池走到凌晚镜跟前,乖巧唤了句‘小叔’。
“嗯。”凌晚镜随口应了句,后头那些话却是对着北洛说的,“你亲戚这脾气可真不怎么样。我做的‘冰肌玉骨膏’,多少毁容的想求还求不到呢。”
他肩上有伤,一日里也配不出多少膏药来,多是风晴雪帮忙制的。这玉骨膏原也没几罐,该试的也都在母辟邪们那试了,若非某辟邪原来那张脸还有点挽救的价值,他还不想给呢。
“他向来是这脾气。”北洛却是不大在意。
他刚被带回天鹿城那会儿,岚相那说话态度才真叫气人,待处久了,便会知道他也就是说话刻薄些,行事上其实是极有责任感的。
这话听得一旁风晴雪亦是笑了,到底替某辟邪挽回了两句:“辟邪历来好战,身上伤痕亦是荣耀,药师您就别逗岚相大人了。”
她虽非辟邪,却在天鹿城驻留多年,医术性情都不错,这两日同凌晚镜处得也算愉快,故而也常能搭话说笑两句。
“爱要不要,反正我已经收过账了。”一声戏谑轻笑,凌晚镜只懒懒起身,准备偷个闲,“我跟侄子说个话,不是要死人的事别叫我。”
他与北洛之间的账早已两清,便是直接撒手不管也没人能说他什么,但他习惯了接手的事做到有始有终,也并不讨厌辟邪族,故才有这一句。
而北洛经了这两日,也算有些知道他的脾气,便只点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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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凌晚镜便只带着两个小的去了药库旁辟出的隔间,这原就是特意备给他这几日看诊空隙时休息用的,虽非客房,却也十分清静。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取下腰间小巧酒壶倚窗喝了两口酒,凌晚镜这话也算是肯定了他离开这两日其他人对两人的保护和辛劳。
“北洛破除鄢陵的法阵后云无月又一路清扫了城中的魔族,我们这两日一直跟着星工辰仪社的弟子,很是安全。”凌池淡笑言道,将凌晚镜离开后所发生的事简略提了一嘴。
其实方才看到自家小叔安然无恙他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只身往天鹿城襄助这事风险不小,北洛带他们回城前又说小叔受了伤,现下见人行动无碍神色如常,心下着实松了口气。
“小叔,您这两天一直在帮辟邪族看诊吗?”曲墨却是没凌池想得多,只是觉得竟能当真瞧见凌晚镜当堂坐诊,实在稀奇,“看来您还挺喜欢它们的。”
看来神兽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又或者…小叔其实喜欢猫科动物?
“看到这群受伤的辟邪你就只想到这个?”这话听得凌晚镜连拿着酒壶的手都顿了下,只觉满头黑线一阵无语。
“啊?”曲墨闻言一愣,看着面前小叔越发嫌弃的表情,想了又想,方挤出一句野生动物保育员般的回答来,“……就…神兽少见,应该多保护?”
“朽木不可雕。”这回答听得凌晚镜越发头疼,便调转对象,看向凌池,“你呢,想到什么?”
他这便宜侄子若敢也答得这么不着五六,就等着倒吊抄医书清清脑子里的积水吧!
“医案。”幸而,凌池还是懂的。
“正解。”凌晚镜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辟邪好战,对外族的防备心也重,能让它们乖乖听话诊治的机会少之又少。我自要将它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弄个清楚,详细记载整理成册。”
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而且天鹿城中也收有一些他曾有耳闻却尚未有机会采得的药材,正可取一些好好研究清楚,补入他的药录之中。
“可我听北洛说,小叔您受伤了。”凌池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还是莫要太过劳累才好。”
“死不了。”不大在意地回了一句,凌晚镜方提起药种的事来,“我还需在天鹿城多待两日,左右你也没事,趁这空子把在上界收的药种列个单子。那几日我也寻了些,到时让你一道带回去。”
在上界时凌池说要收集药种,分开的那二十日他便也四处收集了不少,原本是想回去后再让凌池带给他爹,谁想谪仙笔实在不大听话。
左右这两日凌池没什么事,正好将名录理了,省得回去时又出什么意外分开,给不了。
然凌池听他这么说,却是听出了话里的另一重意思:“小叔…不回门里看看吗?”
“见了也不过就是一面,未必就比不见好。”凌晚镜却只神色淡淡。
凌池不明白,他不回去,并非不想回去。
活着不见,好过死了悼念。
他和息痕的恩怨既已到如今这般,唯有他表现得全不在乎,甚至不多看一眼,神医门上下才能活得平平安安,不会被魔域那些有心者拿来当作勒他脖颈的套索。
“……我今日就把名录列出来。”
闻言,凌池沉默半晌没再多作追问。
他不傻,明白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有再多言拉扯的必要了。至于原因为何,想来也不是他问小叔便会说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门里了。
“小叔,我能不能问个事?”
唯曲墨见两人间的气氛实在不太好,忙问了另一件事来将话题引开:“我们离开阳平往鄢陵前您不是说还有位夜前辈在城外等您么?这都过去几日了,那位前辈…不会还在原处吧?”
他觉得这事好像比小叔到时候回不回家更要紧点。毕竟谪仙笔他们谁都搞不定,如果那位妖主一生气管自己走了,他们可真就谁都不用回家了。
“是我忘记同你们说了。”对此,凌晚镜却是说了个让两人都无比意外的答案,“夜央现下也在天鹿城,晚些我带你们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