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 / 2)
见曲墨被收了医书反倒一脸开心,而后听闻写信又有些担心的好懂模样,裴元越发坚定了自己心中想法。只拿书轻敲了下他的头,语带无奈:“叫他只教你万花功法便好,其余诊脉开方之事还是趁早作罢,免得倒教出个庸医来。”
这话听得曲墨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怎么答,便只得一脸乖巧地对着裴元笑,企图蒙混过关。
天分这事原也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原本在谷里他记个xue位图就已记得头疼脑大了,经方诊脉更是一窍不通,这看医书自然就跟看天书似的。
看书打瞌睡这种事他也不想的嘛。
“说来还未问过你,既不想学医,如何竟入了幕生门下。”瞧他这般,裴元只又想起这事来。
先时凌池来同他借医书,他只当曲墨也要看,然这些时日看来却非如此,故而有些奇怪。
若是想学没天分便也就罢了,可这孩子分明就是没兴趣,且又这般日日抱着琴,怎地都不该拜入幕生门下才是。
“我那时坠马伤了头,又断了右腕手筋,虽续上却再拿不得重物,原先所练也都废了。”见裴元问起,曲墨也编不出什么旁的理由来,只得照实说了。
“家人怕我想不开,便想给我找个好师父。正巧师娘同我四姨父乃是多年好友,家人也都见过师父,便让我拜入门下去了谷里。”
唉……
瞒来瞒去,没想到竟在医书上露了马脚。男神师伯玲珑剔透聪慧过人,假话肯定骗不过,只是这真话一说,便不知师伯能想到多细处了。
不过他现下伤成这样,便是猜出来什么,总也不会让他拿旧时兵器耍上一套,应该不碍事。
“伸手我瞧瞧。”这话一说,裴元果不其然立时要看他手掌,“你原先…练的是长兵?”
双手手指掌心皆覆有一层薄茧,虎口尤甚,且单手一废便不得再使,那便只会是长兵而非双兵。
“听家人说,我练的原是枪。”话既至此,在旧时所练兵器上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你这双手白皙细嫩,唯不过掌中一层薄茧,想来家境不差,且右腕手筋续得极好,当不碍平时动作。便是旧时所练虽废,内功却是在的,如何竟就怕你想不开了?”知子莫若至亲,寻悠的性情连他这刚认识不久的师伯都能看出几分,裴元不觉得做父母的会对孩子误解如斯。
“我瞧你当不是那般性情才是。”
枪乃百兵之首,练好确实不易。可寻悠这性子,瞧着也不是那等想在江湖武林争得名声的脾气,还有什么缘由会让至亲担忧至此?
摇摇头,曲墨只将一切都归于摔马失忆同家人之言:“我摔了马,旧时之事都不记得了,但家人说我原是要考举从军的。”
“你有家人是武将?”对此,裴元着实有些意外。
从军可是要上沙场的,寻常人家躲都躲不及,哪会特意去考制举从军,受了伤考不得还怕想不开。除非家中亲人身在军中且是高位,打小耳濡目染以此为志,方有此忧。
“我爷爷是辅国将军,三叔是轻车都尉。”眨眨眼,曲墨老实交了底。
“难怪。”闻言,裴元已是明了,只是见曲墨未曾提起父亲,便又多问了一句,“你父亲不是?”
他总觉得这事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我爹是工部尚书,二叔在大理寺。”曲墨答道。
“你家一门勋贵,你却在考举前摔了马?”至此,裴元终于想明哪里不对了,“军中亦有文官,你家人不想着为你举荐,倒让你跟个大夫练功学医?”
这样的家世,门生怕是遍布朝野,纵是不考举照样多的是法子入军中做官。且照寻悠方才所言,又是练枪又是从军,显然是想做个小将,那驭马之术便绝无可能拙劣,如何竟会在考举前摔马?
从不曾听过哪个天策苍云会无故从马上跌下摔得断手失忆的,若当真如此废物,家人又如何可能任其在大考之前独自纵马。
“师伯?”曲墨见他脸色越发不好,心下不明。
虽然他确实怀疑过曲千陌摔马这事,但也只以为是曲家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他爹娘才那般轻易就答应他长住万花。可现下听裴元这般说来,曲家人确实放弃地太过轻易了些,毕竟他爷爷当初说过他可以文官之身入天策,可后来却没再提过。
那时他只高兴着没人再和他提练枪从军之事,却从未细想过为什么真就那般轻轻揭过了。
难怪在曲府养伤那段时间一个曲千陌的旧识好友都没见过。
“你此番回去,千万小心。”看着曲墨,裴元眉心紧蹙,“怕是皇子们大了,要开始拉拢人心了。”
自来皇位之争最为可怖,稍有不慎便是满门陪葬,李重茂一介废帝无朝臣支持尚能搅弄出那些事端来,更何论名正言顺的皇子们。曲家这般权势,绝无可能一直置身事外,他这傻师侄又根本不是玩阴谋诡计的料,着实叫人担忧。
“师伯的意思是…我摔马是因为有人拉拢不成便打算斩了旁人的助力?”裴元的话让曲墨不由心下一沉,不知为何竟莫名想起夏夷则在易骨前说的那些话来,“那我爹娘他们……”
夷则说他真名李焱,又说因着妖骨母亲惨死,且被父兄追杀,连争的资格都没了,还说不想牵连曲家所以趁夜悄悄寻他。
曲家那样的家世,什么人来一趟便会牵累?
若夷则真是皇子,他想争的岂不就是……
那那夜他来曲家之事,当真无人觉察么?
“你人在此界,多思无用,便是要走,也总要待凌池回来。”裴元微微摇头。
提醒的话不能不说,可话既至此,他这小师侄想是留不住了,只是到底要先等凌池从纯阳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