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2)
今日站在此处的若是六师叔或是他师父都绝不会被动至此,是他太过弱小了。
但是无论如何,至少要让小年护着寻悠回去。
凌池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曲墨的视线却只在沈夜与谢衣之间来回流转。他在想,沈夜要对谢衣说的话可真多啊,多得就好像要将百年间想不通的问题得不到的答案通通在这一夜问尽,也好像……
他们之间当真有说不尽的爱恨情仇一般。
他听见沈夜说:我来,是为亲口问你一句话——你,可曾后悔?
而后他听谢衣答道:不悔。
他想,沈夜大约是不想听到这个答案的,至少沈夜心底里应是希望谢衣对他有所顾及的,否则不会在明知眼前这个并非真正谢衣的情况下还亲身下界,为的就是亲手砍下这个偃甲谢衣的头,一探究竟。
是的,偃甲。
曲墨也是刚刚方才想通,为什么在那对妹子口中砍头之后还会再出现谢衣3.0主仆py这种莫名其妙颠三倒四的故事情节。
来到捐毒的途中,谢衣曾经数次看着自己手心的纹章,他无意中看到了一眼,那个纹章与谢衣制作的偃甲上的纹章一模一样。乐无异说过,传说谢衣曾制造过同活物一般无二的偃甲,阿阮也说,现在的谢衣与从前的谢衣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沈夜是因为太恨谢衣,恨到只有亲手砍下谢衣的头方能消气,可刚刚的所见所闻却明明白白的在告诉他,这个猜测是错的。
沈夜并不恨谢衣,至少没有恨到非要砍头。
那么大胆假设,他们眼前的谢衣并不是真正的谢衣而是被谢衣做出来的偃甲人,而沈夜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非要跑来亲口问一问……
他到底是有多在意谢衣叛出师门这件事啊?!
一想到这,曲墨便觉得有些破坏氛围。他实在不想在这种生死关头八卦boss与我方人员的爱恨情仇,但脑子里关于沈夜谢衣的那些聊天记录却疯似的全涌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去知道。
于是当沈夜说出‘师则,章二,目三。灭师悖命、累及他人者,杖二十,鸩杀。’时,曲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祭司明知他根本不是谢衣,为何还要用师则来罚?”
“什么?!”
“哦?你知道。”沈夜的声音与乐无异他们震惊的话语重叠响起,他终于正眼看向了曲墨,唇角甚至还带了些许觉得趣味的笑意。
“我看到了他手心的纹章。”轻叹了口气,曲墨已无暇顾及自己的这些话语会对乐无异他们造成多大的冲击,“无异说过,偃师会给自己的作品打上印记,阿阮姑娘也总说,谢前辈性子变了。我想,谢前辈自己大约也已经猜到了。”
果然如他猜测那般,沈夜是知道的。
那么,若他推测的没错,真正的谢衣应当一直在沈夜的掌控之中。或许,他还能赌一把。
“他的记忆与情感是谢衣赋予的,谢衣自己不愿说的事,大祭司又如何觉得能从他这问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微微挑眉,沈夜未想到自己今夜会在一个全无干系的旁人口中听到这些话。
“我想,他应是谢衣最好的作品了,大祭司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没必要非得……弄坏他。”
曲墨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这些话多少能激起一些沈夜对谢衣的感情,如果他们今夜输得一败涂地,至少别将偃甲谢衣拆成一堆不可复原的零件。
“呵呵…有趣。”一声低笑,沈夜并未因曲墨话语中的试探生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来,只出声续了先前未尽之事,“风琊、华月,动手。”
无论身前阻挡之人是谁,又说了什么。
他要做的事,从不会因此就停下。
“虽还未问过你的姓名,但还是要告诉你,本座不喜欢别人将心眼用在本座身上。”
**** ****
风琊的术法几乎在沈夜话音方落便径直朝曲墨招呼而去。仿佛厌极了曲墨一般,他的动作极快,甚至未给凌池留出使用镇山河的时间,若非凌小年飞身一拉,巨大的力道硬将曲墨在眨眼之间扯离了丈余,风琊的那一击怕是已然要了曲墨的小命。
只是凌小年动作虽快,那一击却到底还是擦过了他的脸颊,断了那条自始至终覆在他眼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双从不示于人前的眼睛……
“你是什么东西?!”仓促格挡着凌小年发狂袭来的手掌,风琊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不止是那双几乎被漆黑瞳仁占满眼眶的双眼,还有这带着蛊毒指尖利如兽爪的双手与非人的速度。眼前这个小鬼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身上的凶性却更像是瞳那处被豢养了诸多蛊虫的傀儡蛊鼎。
下界的人族竟能养出这样的凶兽来?!
“蛊兽?”即便是在应对偃甲谢衣接连术法,沈夜却仍显游刃有余,甚至…有闲情分心去分析辨认凌小年的真实身份,“有趣,下界竟有人能养出人形的蛊兽来,想来瞳会很感兴趣的。”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在场诸人皆有耳闻,而凌池更是因着这句话杀心难抑,执剑便往沈夜那处袭去!
凌池知晓,他与沈夜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但为父母亲妹之仇也好,为小年寻悠脱身也罢,今夜他都不得不执剑一战!
这一剑他必须要出。
否则今夜过后,纵然不死,他也再无法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