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颗星球（1 / 2）
第91章 第九十一颗星球
伦敦某家精神鉴定机构里。
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们正拿着报告, 低声交谈着从走廊里经过。
实验室的门缓缓被人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高个儿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
他提着外套，随手关上门, 走到走廊的靠边处, 才随手从灰色的长裤裤兜里摸出手机, 摁亮屏幕掀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下时间, 神色倦怠而又冷淡, 纯黑色的短袖衬的他的皮肤很冷白，屏幕的光亮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
早上十点半。
他打了个哈欠, 唇角习惯性地往外扯了下，揉了揉眉心，眼底多少有些疲惫和心累。
说实话，这会儿赶回去他还能回去补个觉。
这段时间大清早地就过来频繁进行各种的检查，让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那么好，看人都是垮着个脸，没精打采的。
周聿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在走廊上套好外套后, 便懒洋洋地擡起腿往外面走着。
不过所幸，这些天的检查做完后显示的结果都是好的。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检查出是否有患精神分裂的隐患。
总归算是一个好消息。
周聿也淡淡地收回目光, 然后没走几步, 手中捏着电话就倏地振动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点了接听。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是他妈：“结果出来了没, 医生怎么说的？”
“刚做了基因检查, 目前还没有出现染色体核型异常，应该是没事。”
周聿也揉了下眉心, 嗓音很淡，随散地回了一句后，有些敷衍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乍一眼看过去还有些让人头晕。
他习以为常地把纸折住，然后丢进了随身背着的包里，擡起腿就朝外面走着，书包后面挂着的一个兔子玩偶跟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电话没有挂断，棠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话筒中出来，少年神色不变地听着。
“那就好，今天中午没什么事的话就来这边吃饭吧。”
周聿也看了眼手机，正好这会有个电话进来，他顿了一下，随后简略回了句：“不了，同学找我，今天中午就不回去了。”
说完这句，电话那方明显安静了一会儿。
他也没多接茬，搁等了一会儿，就随口捏来一句：“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正要挂电话，电话那方的声音忽然有些急促地说了一声：“阿聿……”
他顿住动作，垂眸看向正在进行的通话时间，没有吭声。
棠冉握紧手机，从电话那方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这几天……在新的学校，待得还习惯吗？”
周聿也握着手机的劲儿顿时大了一些，沉默了几秒后，他神色不变，重新开了口：“还行。”
“那些同学呢？相处的都还好吧？”
“嗯。”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简单的回应。
电话那边的棠冉渐渐没了音儿，随后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那就好，挂了吧，你先忙。”
周聿也低应了一声，摁断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装进兜里，就看见刚刚拨进来自动挂断的电话又重新打了进来。
他往外走着，同时指腹往屏幕上一划，擡眼看向外面的景象。
伦敦的街道很空旷，不过现在这个点过往的行人比较少，街道边角，欧式风格的建筑物矗立在远处，再远一些，就是各种高楼大厦。
而这里的街况在这段时间的生活下已经变得熟悉了。
棠冉放下了国内的一切，和周树南，他一起来到了伦敦。
正如他当初无比期望的那样，他有了新的学校，新的家，一家三口也终于团圆。
可周聿也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
他擡了擡脸，瞳色波澜不惊地看着天边那一片黑蒙蒙的乌云，
今天是个阴天，连带着刮起了点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的有些凌乱，周聿也安静地擡起眉骨，伫立在街边，眺望着这空旷无际的灰白天空。
比起伦敦会不会下雨，他或许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城市此刻的天气。
“hi，hi，周……？”
电话里头那一方清亮轻松的男生嗓音，带着外国人独特的腔调，还有些疑惑，从话筒里一声声传了出来，问周聿也在哪儿。
是他在这里的同学。
周聿也这才被扯回心思，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耷垂下眼皮，随口用英文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个年轻的外国男生说小组里有个算法比较困难，一时没解出来，需要他这位大神回去救救急。
周聿也顿了一下，随后平静开口，回了个OK。
电话那方顿时如临大赦一般，夹杂着喜悦和高兴对他连连说了好几声感谢。
“周，你这样的人，在你之前的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吧，他们可真不会珍惜你这个宝。”
电话最后，是那方带着玩笑口吻地说完了这句话。
却没想到少年却慢慢收敛了嘴角发散的笑容，握着手机，瞳仁漆黑地盯着前方，用英文，字字发沉地回了一句。
“不是，是我没有珍惜他们。”
电话挂断，一滴冰凉也随之从上而下，落在了他的脸上，那股子凉意好似渗进肌肤，筋骨，直直流入他的心底。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将那点湿润擡手抹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珠从天而降，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印出一片片椭圆的水痕，还有他瘦削高挺的身子上，将身上的衣服逐渐打湿。
周聿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伫立在雨幕中，握着手机的手掌垂在身侧，他则垂着眼皮，无声地看着匆匆避雨的周围行人，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
张励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说清大那边的保送申请已经通过了，过不了多久录取通知书也会到，之前写的是北市的地址。
张励知道他在北市没人，要不要让他把录取通知书送到他爷爷那边去。
那天晚上他在屋里，刚冲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听到张励的话，没有立刻吱声，走到落地窗边，手上攥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却没有去擦上面的头发，而是任凭一头湿漉漉的黑发不停地往下滴着水，脚边的地毯都被水浸湿，他却浑然不顾，只握着手机，擡起一双纯黑的眉眼来，平静地看向玻璃窗倒映出来的自己。
张励大嗓门说了几句，问这张录取通知书到底该怎么处理，问了好几遍，电话那边都没声，张励差点就要以为手机没信号了，正要挂电话重打的时候，电话那方传来了男生平淡的声音，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没用了，扔了吧。”
张励将信将疑地试探开口：“……不是，聿哥，你真不回来了？”
周聿也垂下眉眼，很短暂地“嗯”了一下，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倏地收力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骨节寸寸分明。
明明没说几个字，但他就感觉自己喉咙干的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才再次开口，但这次，嗓音充满了哑意。
“不回来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想到新年夜，漫天烟花下，他怀中巴掌大的女孩，双手合十，虔诚地闭着眼，一字一顿地许愿说要一起上清大的每一个誓言。
心脏就好像倏地被一只大掌用力攥住，每跳动一下，他都疼的呼吸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