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节（2 / 2）

“怎么他们伤风败俗就行，我跟他爸念叨念叨就不行？”大姑反倒来劲了，往地上一坐呼天抢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男人跟男人搞在一起，还公然带到家里来，带到祖先的墓地里来，带到你面前来！我是管不了这些啊，哥哥你泉下有知就让他们要点脸吧，我的哥啊啊……”

罗珂定在那，脸上依次闪过惊愕，尴尬，耻辱，无措。庄宇尘的神情同他差不多，只是最后被愤怒掩盖。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在这样的境况下强忍着没有发作，最后握住罗珂的手猛地往下一拉，一同跪在墓碑前说：“爸，今天我把奶奶送走了，这些年我做得不够好，但也尽心尽力。现在我带个人来看你，他是我爱的人，是我要与之生活一生的人，您给做个见证。您是爱我的，一定会希望我们幸福。”

罗珂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其他人更没想到，陡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他大姑扬起手似乎想要打他，中途又改变方向不断下抚着自己的胸口，生气地呻|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这个混蛋，混蛋啊！”

周围众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让大姑消消气的，有让庄宇尘道歉认错的，也有让她别管侄子的事儿的，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

二姑自然不愿看到姐姐受气，指着庄宇尘哭喊着叫骂：“你都把你奶奶气死了，如今也要把你大姑气死吗？”

“怎么是我气死的？”庄宇尘没忍住回了句嘴，“老年痴呆症是能气出来的吗？”

“要不是你当年整那一出，你奶奶身体能那么差吗？”二姑丝毫不让步，“现在你还换了个人来气你大姑，你小子长能耐了是不是？”

罗珂没想到会突然遭受到这样的批判，跪在这里像有一种接受审讯的感觉。好像奶奶下葬之后，姑姑们隐忍的怒气一下子憋不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庄宇尘脸色很差，似乎觉得跪着跟他们对峙这些没有丝毫意义，拉着罗珂站起来就要走，他推开拦着的二强，“我们走，行不行？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你搞笑呢，我又不烦你们。”二强嚷了一句，又说：“中午我定了好几桌席呢，你们走啥，过去吃啊！”

罗珂都不知道他是单纯心大还是真缺心眼，这还怎么一起吃饭。

“我那狠心的妈啊，咋就丢下我们走了啊啊！看看你这大孙子，你白疼他了啊，把你气得一身病走了，还丝毫不知悔改！我可怜的妈啊，我都为你痛心啊啊！”大姑又开始了她擅长的唱腔嚎哭，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受创的母性，更多的是嫌弃和怨恨。

“别拿我奶奶说事儿！”庄宇尘猛地回头，眼里细碎的寒光像针尖一样在众人身上扎过，“她怎么狠心丢下你们了？她在疗养院住了好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你们去看过她一次吗，谁狠心？她又不是只养了个儿子，我还为她痛心呢！”

空气忽然静谧，墓碑前的香灰扑地掉下一截，好像一次弱小的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