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星辰(2 / 2)
似乎只是一个试探,但已接近尾声。见面大约两分钟,他们意识到对眼前人毫无办法,于是一言不发退到裂缝处,如同章鱼般钻入。
那些眼睛看着他们的方向,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里。
不过就在他们有所动作时,裂缝倏地收紧,令他们动弹不得。白雾在不知不觉间散去,只留下进退不能还在挣扎的人影。
他们肯定不会想到,用来入侵永夜之所的通道会成为他们回归时的断头台。
伊塔洛斯甩了甩剑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看见郁封的动作,于是上前比划着,又砍下一人的头颅。紧接着走到第二人面前,剑锋伸进斗篷里,找到面具与头颅的缝隙,狠狠一撬。
啪嗒,湿淋淋的肉块飞溅,眼球剧颤。
它们抓得太牢,已经长在骨头和肉中,眼球中间被剑弄破,露出底下的血肉。看不见五官了,只有眼睛的根系像虫类那样扭动,试图扎得更深。
郁封:“说吧,你们的所有。”
只可惜未知敌人太果断,他刚说完,他们的眼睛与斗篷就迅速干瘪。是死还是逃?郁封不知道,干脆完全关闭了那些装有垃圾的裂缝。
眼睛的一半被空间收缩挤爆,一块白色,瞳孔痛苦惊惧颤抖的皮啪嗒落在地上,眨眼间失去实质。
长剑入鞘。
“你回来啦,你回来啦!”远处观望的鸽子见战况结束,飞到伊塔洛斯肩上欢呼。
说完又跳到郁封头上:“欢迎回来欢迎,永夜之所,欢迎您的到来~”
鸽子啄啄他的头发,郁封想要去抓它,它又拍着翅膀飞走,落到前方狼藉的地上只留下个圆滚滚的屁股。
“跟我来,这边,在这里。”它跳着往前,不是很尽责,没几步就会被地上的小石子吸引注意,跑去啄两下。
“它很眼熟。”伊塔洛斯说。永夜之所发给每个组合的小助手,一般时候都跟随郁封而非伊塔洛斯。鸽子们长得都相差无几,但它确实有点像郁封那只。
“我不确定。”郁封走在他前方,“它没认出我。”
更何况系统无法正常使用,也不能验证。
如果是他的鸽子,那么它不会不让他碰。虽然只是个小助手,但它很喜欢被人类摸脑袋,会跟别的鸽子比较谁跟开拓者关系更好。
郁封有种不好的预感,比知道永夜之所出了什么事要更强烈。
走到最前端,还剩下两节完好的车厢。
一众人正坐在里面。
有诺希里安,阿克谢尔,林含余,以及十几名开着设计者模式对力量结构和世界模型工作的艺术神殿神官。
“你们回来了。”诺希擡眼,喜悦地向他们招手。
伊塔洛斯找了角落依墙站着。郁封走进来时,坐在角落紧皱眉头的人被惊吓,擡眼瞬间看见来人后,顿时站起身喊了句‘郁郁’。于是他嘴里叼着的小半袋咖啡提前殒命。
下一秒,眼下乌青的林含余就往前倒下,阿克谢尔支出战镰,林含余吊在上面朝他们打招呼。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含含糊糊说完,他就往后坐回椅子,神经紧绷又放松,脑袋一歪,终于坚持不住睡着了。
说话间,一些神官离开,一些神官回来,走到阿克谢尔身边说了什么。他颔首打过招呼,也从这里离开了。
郁封看了眼诺希,转身把伊塔洛斯拉着带到林含余那边,他将那人塞到里面的躺椅上,然后坐到伊塔洛斯对面。
诺希就在第三方落座。
有人送来茶饮。而后他们去到远处不来打扰,诺希才开口。
“你还记得那段时间吗?”他问,“记得你去了哪里吗?”
“记得,但我不知道。”郁封回答,“印象很浅。”
哦,又一个伊塔洛斯不知道的秘密。
诺希沉默一会儿:“你知道从你回到永夜之所那一日起,星轨就出现过异动。”
“是,我以为那只是小世界出现了问题。而且,没有人告诉我。”郁封回答。
他们知道星轨的动静,但具体怎么样没人说过,也不会有人能在公开平台交流。
“那是因为那时有着你认知中更重要的事情。”诺希的目光落在伊塔洛斯身上,问的却是郁封,“现在呢,那件事还是你志在必得的事情吗?”
伊塔洛斯微笑着看向他的支配者。
郁封摇头:“我想它的重要性大大降低了。”
这个回答让伊塔洛斯满意。
“或许是个好事,”诺希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语气疲倦,“但对于我们来说,发放任务前可以需要询问你的意愿了。”
郁封觉得奇怪,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开拓者:“难道你们现在对每个组合发放任务前都会询问意愿吗?但你知道对我不用这样,如果你们发放,我就去做。”
诺希摇头,叹了口气。
话锋一转,对他们解释目前的状况。
“说回刚才。那并不是它们第一次出现,在此之前,深红色斗篷,眼球面具的存在就已经被别的开拓者目击。但是他们很少出现,直到最近。我们派了人追查他们的来处,最终找到一个叫‘噩梦沼泽’的地方。然后,我们终于活捉了第一个‘眼’。它们的力量与时间有关,具象化的本质是如同水液的雾,潮湿,模糊。只要踩到就会陷入其中。”
永夜与噩梦,伊塔洛斯想到。
“陷入其中?”
“嗯,不是昏睡或者入梦,而是名副其实的陷入其中。它们就像通道,沼泽一般吞噬者看见的每一个人,无法破幻结构杀死。如果你现在回到先前抵达的车厢,它们应该不留下什么痕迹了。”
“说到车厢,列车要开去哪里?我们在哪儿?”
“就在永夜之所,去终点站,格里恩斯。”
郁封神情凝重,看来这个地方有着独特意义。
但伊塔洛斯不知道。郁封为他解释:“一般而言星塔区是永夜之所最重要的区域,因为星塔存在这里。大神官们的力量借由星塔发散到整个领域,是永夜之所的数据储存的地方。而格里恩斯是另一个备用数据库。”
去到那里重新启动就能尽快修复永夜之所。
那么也就是说,星塔被破坏了。
鸽子咬了半天诺希裤脚,终于被抱到桌面上。它几乎不能飞,分到它身上的力量少得可怜,只够它维持基本运转。
原本就不会看人脸色,现在显得更笨。
“永夜之所鸦鸦小队,编号十七为您服务~”它歪歪头,跳到桌面上,好奇地打量郁封。
“十七是只好鸽子~十七是只……好鸽子~”
“十七!请叫我十七!我的名字是十七!”
“请你叫我的名字!”
“你好~你好~你好~”
像新生意识发现说话的乐趣,乐此不疲。
最后一头撞在诺希的茶杯上,把自己弄得湿透。郁封把它拎出来,找来毛巾擦干净。
“是的,‘眼’的袭击来得很快,就在我们发现他们来自何处时。我们有许多开拓者不慎被他们拖入沼泽……艺术神殿数据库被毁坏大半,鸦鸦小队们的数据无法修复了。”
郁封脸色冷下:“……”
还有这辆列车,为了避免被他们找到所以藏在时间夹缝里,像这样如临大敌般行驶的列车还有许多。但他们依然无法躲开‘眼’的观测,空间与时间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大神官们所在的列车,几乎都遭受到他们疯狂的攻击。
“他们的目的呢?”
诺希摇头。
“他们的弱点呢?”
诺希继续摇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来,目的是什么——总之看起来像是要毁灭这个地方——留他一口气,他就会不顾一切将开拓者拖入沼泽,倘若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就会逃离,或者‘死’。
有一个问题他们始终不去提及,但作为局外人的伊塔洛斯并不会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缄默。
“你们的至高星辰呢?”伊塔洛斯并无恶意,“祂不管吗?”
诺希:“……”
“祂抛下你们离开了么?”他继续猜测。
诺希对此较为坦然:“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无法感知到祂了。”
为了维持整个领域的运转,神官们已经耗尽了力量。
诺希精疲力竭,手下的神官们也精疲力竭。他们的力量属性不会更改,但强度绝无可能超越主神,祂的力量是他们自由使用力量的根本。
“艺术神殿的人几乎彻夜不眠,熬了很久修复破损。荣誉神殿的人与他们一起外出,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以及各处出现的‘眼’,我们还需要人手将幸存的开拓者引导进入列车……”
根本忙不过来。
诺希说了许多,对于主神是否抛下他们的问题不做回答。
然而,除非祂主动切断联系停下供给,否则力量是不会停止的。
所以祂不是受到威胁被困某个地方——很难有威胁到祂的存在——祂只是不想再管这里了。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稳定永夜之所还不够,所以需要你帮我们夺取一样东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是你熟悉的同伴。”
“什么?”
“秩序。”
他们现需要大量的秩序。
这是主神从没有过的力量,永夜之所能够维持到现在,只是因为艺术神殿的共通性,它的创造力,它的逻辑。而并非有一个真正的力量来弥补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