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5章 周宁海支持曹河,曹伟兵表态不走(1 / 2)
“吴承魁那边,继续问吧,但是我估计,效果不大,现在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支招的,这个人在公安局,说不定是有一定级别的,还很懂法律。”
袁开春颇为老练的指出了关键:“堡垒啊是从内部攻破的,李书记啊,如果说这个吴承魁持续找我们要人,是很麻烦的。这个内鬼其实很专业,一下就点出了问题所在。”
这是公安局方面存在的程序上的重大瑕疵,不过倒是都可以和省厅和市局沟通。想着吴承魁其实非常关键,吴承魁必然是知道王秀兰的真实去向,甚至可能掌握着王秀兰出逃前与谁接触,只有他出去,公安机关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王秀兰。
一定程度上讲,这个吴承魁就是鱼饵,放出去之后短期他和王秀兰可能不见面,但是长期的联络渠道必然暴露。
因此,与其强行羁押,不如以静制动、因势利导。只要吴承魁重获自由,他必然急于与幕后之人对接确认安全。
我给两人分析说:“不要刑讯逼供,也不要为难他。十五天之后,该放就放。你们暗中盯着他就行,他肯定会和王秀兰联系的。
魏剑想着被砸了的警车,觉得这事办的窝囊,如果放了,岂不是显得公安局软弱可欺?就试着说道:“李书记,这个他们砸了警车,按规定判他几个月也没有问题,这都是暴力抗法了!”
我知道魏剑还是有些立功心切了,身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却是把自己搞成了突击队长,虽然工作积极,但格局未免小了。
我说道:“这个事,刚才讲了,把吴承魁当做是鱼饵,吴承魁在王秀兰说不定还想着和他见一面,这吴承魁说不定也想着去找王秀兰,也许眼下不会,但是放长线钓大鱼吧,到时候只要抓到了王秀兰,坐实了证据,完全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
魏剑还是有些犹豫,我又补充道:“记住,示弱不是退让,而是战术性后撤,表面放了人,实则也是在在收网。”
袁开春很是赞同的道:“李书记讲的对,这是站在全局高度谋划的一步棋,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魏剑攥紧拳头砸在大腿上:李书记,明白了,这个事情,责任在我,行动前走漏了风声,让王秀兰跑了。
袁开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李书记,我们已经开始排查内鬼了,绝对要把这个害群之马找出来。
对于这种事,我已经见鬼不怪了,县城里本就人情世故,我摆了摆手:内鬼的事,不要查了,搞得人心惶惶的,单位内部查来查去,风气不好。等到抓到了王秀兰,一切问题都会水落石出,现在最要紧的是放假,过年,好吧。”
魏剑马上表态道:“李书记啊,实话给您报告,我现在根本没心思过年,脑子里全是这案子!”
我知道魏剑身为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么大一个局,两三百号人,岂能因一个案子而乱了章法?
我点拨道:“魏剑同志,开春同志啊,你们工作负责我很欣慰啊,但是如果说你们两个党政主官都被具体案子牵着鼻子走,忙的跟个普通办事员一样,那整个班子的运转就失衡了!我相信这样的话,公安局的工作啊,也干不好。一把手,要抓大放小,谋全局而不动于局部得失;要定方向、建机制、带队伍,好吧。”
大年三十,说教的话不能太多,点了一番之后,两人起身告退,我暗暗琢磨,过年去跟周书记汇报人事工作,魏剑的事情还要缓一缓,目前来看,他是一个合格的大队长,放到一把手位置上,还需要沉淀沉淀。
天色渐渐晚了,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窗棂上映着零星的火光。
1994年的曹河,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透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已经给谢白山放了假,从县委大院里走在路上回武装部家属院,十字街新开了两家温州发廊,玻璃门上贴着烫发染发的红字;百货大楼门口摆起了服装摊,喇叭里循环喊着新春大酬宾;就连以前只卖油盐酱醋的供销社,也开始摆上了进口的巧克力和易拉罐饮料。
但过年的味道,还是最浓的。
回到了武装部家属院,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摔炮,时不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推开门,晓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文静和李剑锋也在,一个在择菜,一个在剁饺子馅。
岂露和剑锋家的小子正坐在电视旁前吃果冻,两人都是玩的不亦乐乎。
姐夫回来了!文静笑着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就等你了,我们马上下饺子。
李剑锋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李书记,你是为了不想干活才回来晚的吧?
我笑着摇头:“我倒是想早点回来,这不是你比较能干,我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嘛!”
晓阳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走出来,把果盘往桌上一放:定个规矩,今晚上不说工作的事,什么事都等过完年再说。
李亚男下午来过一趟,送来了一大筐李婶做的炸丸子、蒸碗和年糕,放下东西就匆匆回家了,也算拜了年。
晚上六点,年夜饭端上了桌。炖排骨、红烧鱼、四喜丸子、梅菜扣肉,满满一桌子菜。晓阳还抱了一坛子了高粱红的老酒。
酒坛刚揭封,醇香扑面而来。满屋酒香氤氲,剑锋颇为豪爽的举起酒坛给每人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中荡漾,酒香四溢。
晓阳举起酒碗:来,干杯!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
四个人碰了碰碗,剑锋看我一饮而尽,也是硬着头皮干了一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晓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岂露碗里,看向李剑锋:剑锋,上个月洗衣粉的销量怎么样?
李剑锋拍着大腿兴奋道:好得很!咱们的荣华牌洗衣粉,质量不比国营厂的差,现在供销社都愿意卖咱们的货。上个月卖了八百吨,比11月又涨了两成。
晓阳点了点头:那就好。我看今年可以再上一条生产线,把产能提上去。现在市场需求大,咱们得抓住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剑锋往前凑了凑,我已经联系好了设备厂家,过完年就可以安装。就是流动资金有点紧张,进原材料需要一大笔钱。
晓阳摆了摆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银行现在有政策,到年后找马叔,咱们好好算算账,看合不合适。
文静在一旁嗔怪道:你们俩啊,大过年的也不忘谈生意。能不能让我消停吃顿饭?
剑锋笑了笑,又给大家满上:这是好事嘛。现在国家鼓励发展个体经济和乡镇企业,我们赶上好时候了。好好干,将来把荣华做成全国知名品牌。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洗衣粉厂聊到曹河的发展,从改革开放聊到未来的生活。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
春晚开始了。赵忠祥和倪萍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熟悉又亲切。今年的春晚很精彩,赵本山的《相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毛阿敏的《思念》唱得人心潮澎湃。
到了晚上十二点,整个县城都沸腾了。家家户户都出来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剑锋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我点燃了烟花。嗖的一声,烟花冲上天空,砰的一声炸开。
天空中到处都是烟花,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县城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是浓浓的火药味,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接连几天,就是走亲访友,回了平安县的老家,拜访了张叔、马叔和李叔,又去了省城,整个人都泡在酒里。
正月初十,年味儿依旧很浓。这天是阳历的2月19,节气是雨水,这天晴空万里,春寒料峭,但阳光温润,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暖意
看了春节期间全县整体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和亮点简报,粟林坤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绿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李书记,您可是长胖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确实过年这些天,酒局不断,脸圆了一圈,裤腰也紧了三分。
粟林坤在沙发上坐定,翻开笔记本,笔尖停在第一行:书记,年前的关于钟建的事,就是关于曹河酒厂岗位费的事,我跟审计局和财政局的同志都碰过头了。他们都同意,等过完正月十六,收心会一开,就联合组成调查组,进驻酒厂,对岗位费的收支情况进行全面核查。
我靠在椅背上,想着年前这个事,就淡淡说道:这件事本来年前就该查的,考虑到同志们辛苦了一年,也让这个钟建啊又过了一个年!”
我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之后,从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钟建写的情况说明,又扫了几眼之后,推给了粟林坤。
“情况说明写得这些金额,要认真的核实,同时,要注意多走访一些工人,全面的了解情况!说钱都用在了职工安置上,但是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还得查了才知道。
粟林坤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钟建那个人,太滑头了。他说的话,不能全信。这次我们一定要把账目查清楚,一笔一笔都要核实。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马上采取措施。
我叮嘱道:曹河酒厂是县里的支柱企业,不能因为查账影响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你们进驻之后,先跟钟建打个招呼,让他配合你们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
粟林坤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放心吧,李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粟林坤刚走,李亚男就来汇报工作,说钟壮来汇报工作,本来是计划关钟壮半个月的,但是周宁海书记又打来电话专门了解进度,还是觉得,教训要给,但也不能不从政治上考虑对钟书记的影响,所以,也就关了十天,算下来,今天钟壮是刚出来。
“让他进来吧!”
钟壮搓着双手站在门口,头埋得很低,脸上带着羞愧的神色。
李书记。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把目光锁在材料上,没搭理他。
直到把文件看完,晾了他三分钟才道:找我有事?
钟壮挪到桌边:李书记,我是来认错的。”
“认错?什么错?”
“年前我喝了酒,不该动手打粟书记,我错了。我太冲动了,给县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人瘦了,眼窝深陷,没有了往日的油光满面。
“喝了酒?这是客观原因,钟壮啊,现在你还在找客观理由啊?”
“没有,没有,是我,这个主观错误,我认!我这一会就去给粟书记赔礼道歉!”